桑晚跟着无影走了三天。三天里,她问了他很多问题。可他很少回答。“你多大了?”她问。
沉默。“你家在哪里?”她问。沉默。“你为什么当刺客?”她问。还是沉默。她也不恼。
他不说话,她就自己说。说西山的云海,说那棵万年古松,说白鹤夫妇怎么孵蛋,
说青牛和赤狐怎么一起采果子。她说了很多很多,说到嗓子哑了,就停下来喝口水,
然后继续说。他不打断她,也不回应她。只是听着,面无表情地听着。可她发现,
每次她说“王母”“西山”“仙鹤”这些词时,他的耳朵会微微动一下。很轻微,
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可她看见了,心里就偷偷高兴。原来他在听。第四天傍晚,
他们在一座破庙里歇脚。庙很破,屋顶漏了几个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
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神像早就倒了,只剩半截底座,上面落满了灰。墙角堆着干草,
大概是以前有人在这里过夜留下的。无影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桑晚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月光。月光很亮,照进破庙,照在他脸上。她偷偷看他,
看他的眉眼,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嘴唇。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像在想什么不高兴的事。嘴唇紧抿着,抿成一条倔强的线。脸上的伤已经结痂了,
几道细细的疤痕交错着,在月光下看得分明。他的睫毛很长,比她见过的任何人的都长。
闭着眼睛时,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像蝴蝶的翅膀。她看得入了神。忽然,他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她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目光,
假装在看屋顶的破洞。可心跳怦怦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看什么?”他问。
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来的慵懒。“没……没看什么。”她说,脸有些烫,“我看月亮。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屋顶的破洞,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开口。
“无影。”她喊他的名字。“嗯?”“你真的没有名字吗?无影……不像是名字,像是代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就是代号。”“那以前呢?以前叫什么?”“没有以前。
”她愣住了。“没有以前?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她想了想,
换了个问题:“你是在等人?那……你要等的那个人,是谁?”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很轻微,
但她感觉到了。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小师妹。”“小师妹?”她眨眨眼,“是你师妹吗?
你们一起长大的?她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一连串问题抛出去,他却没有再回答。
他只是看着某个方向,目光空洞,像在想很远很远的事情。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可她觉得,那里面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是悲伤吗?是思念吗?
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懂。她只是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那……”她小声问,
“她好看吗?”他回过神,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却让她心跳又漏了一拍。然后他移开目光,说:“睡吧。”她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
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只好“哦”了一声,靠着墙,闭上眼睛。可睡不着。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看他。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安静得像一幅画。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也闭上眼睛,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靠在他肩膀上。她吓了一跳,
猛地坐起来。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往外走。
她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挺拔,肩很宽,腰很窄,走起路来步子很稳。
明明是受过重伤的人,可走路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忽然想起刚才靠在他肩膀上的感觉。
温温的,硬硬的,还有一点点……安心。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站起来追上去。
“等等我!”他放慢了脚步,等她追上,然后继续走。她走在他旁边,偷偷看他。
他的侧脸也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下巴的线条很硬,像刀刻出来的。他走路时目视前方,
很少转头,很少看旁边的东西。“你走路不累吗?”她问。“不累。”“你饿不饿?我饿了。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她。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干粮。两块饼,
还有点肉干。“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惊讶地问。他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她追上去,
一边啃饼一边问:“你不吃吗?”“吃过了。”“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说话。她也不问了,专心啃饼。饼有点硬,但挺香的。她吃得很慢,
小说《九命猫妖传》 九命猫妖传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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