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碎花布衫，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我们有五年没见了吧。
自从我娶了李秀芳，她就去南方了，再也没回来过。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看我，目光越过我，直接落在了我身后。
李秀芳提着包袱，正从屋里走出来。
她看到白素萍，也愣住了。
两个女人，一个穿着城里人时髦的呢子大衣，一个裹着乡下人臃肿的旧棉袄。
一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一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
就这么隔着几步远，互相看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是李秀芳先开了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敌意。
“你来干什么？”
白素萍笑了笑，那笑容里，我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院子 ** 。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看着鼓鼓囊囊的。
“我听说徐江出事了，来看看。”
“顺便，给他带了点钱。”
说着，她拉开皮包的拉链。
一沓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从包里露了出来。
那红色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李秀芳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
我丈母娘也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那包钱，眼睛都直了。
白素萍把包往我面前的石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里是五万块。”
她看着李秀芳，一字一句地说。
“够他还债，也够他东山再起。”
五万块！
九三年，五万块是什么概念？
可以在镇上买两套最好的房子。
我和李秀芳那三万块，是攒了五年。
这五万块，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李秀芳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嫉妒，再到一丝贪婪。
她死死地盯着那包钱，喉咙动了动。
“你……你会有这么好心？”
白素萍又笑了。
“当然不是白给。”
“这钱，是借给徐江的。”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了我，眼神很复杂。
然后，她又重新看向李秀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秀芳下意识地问：“什么条件？”
白素萍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刮过李秀芳的脸。
“这钱借给他，但你，李秀芳，必须马上从这个家滚出去。”
“离婚的事，今天就办。”
“以后，徐江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跟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李秀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哪里是借钱，这分明是当着我的面，用钱来羞辱她，逼她走。
我丈母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屋子，指着白素萍的鼻子就骂。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跑回来搅和人家家庭，安的什么心！”
“拿着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白素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看着李秀芳，淡淡地问。
“怎么样？”
“是拿着你的包袱走人，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债主逼死，你自己选。”
李秀芳的身体在发抖，是气的，也是被羞辱的。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我。
“徐江！你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勾搭上了！”
“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算计我！”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
白素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她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的条件，更是让我心乱如麻。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救命钱，一边是结婚五年的妻子。
虽然她要跟我离婚，可……
李秀芳见我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她突然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
“白素萍，你不是有钱吗？”
“五万块就想打发我？你做梦！”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疯狂。
“徐江，想离婚可以！”
“把这五万块分我一半，两万五！不然我死都不同意！”
03
李秀芳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冷得我彻骨。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跟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吗？
昨天，她还要跟我一刀两断，好像我是什么瘟神。
今天，看到钱，她就变了一副嘴脸。
我还没说话，我爹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背都驼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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