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
“对不起，”我说，“打扰了。”
我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程念禾忽然叫住我：“沈若宁。”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疲，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你也可以走？”
我没有回答。
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灭下去。
我走在忽明忽暗的楼道里，脑子里反复转着程念禾那句话——“你也可以走。”
走？走到哪里去？
我的人生早已经和傅行舟绑在一起了。
我把那些心事藏了十年，把自己嫁给他，以为这样就能靠近那道光。
可那道光，从来没有照过我。
我只是站在光的边缘，被它的影子笼罩着，以为那就是温暖。
我一步步走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在了玄关。
傅行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
茶几上放着他的车钥匙和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看。
我的目光落在客厅的钟上——下午四点十分。
他提早回来了。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卡着十一点的门禁回来。
为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脚像钉在了玄关的地毯上，没有往前走。
傅行舟抬起头，看向我。“你去哪儿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没有不耐。
有一团我看不太懂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眼底。
“……出去了一下。”我说。
声音发飘，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出去了一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这四个字的意思。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程念禾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说你去找她了。说你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你来养。”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没有等我说什么，语气忽然冷了下去，冷到像结了冰。
“沈若宁，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愿意养别人的孩子？让他叫你妈？你觉得无所谓？反正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都没关系？”
他的语气在变，从冷变成热，从热变成烫，像一壶烧开的水，盖子快要顶不住了。
“你去找她，跟她谈这种事，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我想说话。
却再次被他打断：“你把我当什么？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疼，像委屈，像一个一直在等的人，等了很久，等到的那个人却不肯看他。
我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很想说一句实话。
“傅行舟，”我说，“是你的孩子就够了。”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到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
小说《我曾路过你的深渊》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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