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time…”
之后的话，他听得支离破碎。
Warehouse. Arts District. Stab wounds. Cash scattered. Dead on arrival.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磕在方向盘上，弹到副驾座。
他整个人僵在驾驶座里。
窗外有个代驾小哥骑着折叠电动车经过，哼着一首跑调的歌。世界照常运转。
霍珩慢慢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
屏幕没碎。沈瑶的”对不起”还挂在通知栏上。
他重新拨通那个洛杉矶的号码，声音平得不像自己的：
“她去见的那个人——季修远——他呢？”
“Mr. Ji sustained minor injuries. Hes currently cooperating with our investigation at the hospital.”
霍珩闭上了眼睛。
她死了。
她用命去救的那个人，只是”minor injuries”。轻伤。
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刻。
三分钟后，他重新发动了车。
目的地：机场。
明早6:50的航班。
他要去洛杉矶。
不是去救她——他已经来不及了。
是去弄清楚一件事：
到底是谁，把她推上了这条死路。
2
洛杉矶的阳光毫无道理地好。
霍珩走出LAX航站楼的时候，加州十月的日头晃得他眯起了眼。他四十个小时没合眼，只在飞机上喝了半杯黑咖啡，胃里翻搅着酸涩。
Detective Morrison约他在Downtown的验尸中心见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墨西哥裔男人，肩膀宽厚，胡子修得整齐，握手的时候力道克制。
“Mr. Huo, Im sorry for your loss.”
霍珩点了下头，没说话。
Morrison把他带进冰冷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走廊尽头的门推开，是一间白色的房间。
沈瑶躺在不锈钢台面上。
白布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五官看起来和睡着没什么区别——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问他”怎么了”。
但她不会了。
霍珩站在台前，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那只翡翠手镯还在——是他们结婚时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冰种满绿，通透得能看见里面的光。
此刻，镯子从中裂开了一道纹。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裂纹。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一路凉到胸腔深处。
“是她。”他说。
Morrison在他身后轻声确认后，给了他五分钟独处的时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霍珩的肩膀微不可见地塌了一下。
他没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瑶安静的脸，把三年来所有说过和没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年前的婚礼，她穿白纱，冲他笑。笑容礼貌而疏远。
两年前的除夕，他在厨房包饺子，她站在阳台打电话。他听见她压低声音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一年前的结婚纪念日，他订了她喜欢的餐厅。她来了，坐了两个小时，全程心不在焉。回家后他发现她在洗手间偷偷红了眼眶。
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那个答案会毁掉他们之间仅剩的体面。
如今体面碎了。她躺在洛杉矶的停尸房里。他站在她旁边。
而她心里那个人，此刻安然无恙地躺在某家医院的病房里。
门重新打开。Morrison带他去了会议室，递过一杯咖啡。
“我需要了解详情。”霍珩坐下来，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全部。”
Morrison翻开案件档案：”10月12日下午五点左右，你妻子独自前往Arts District一处废弃仓库。监控显示她携带一个手提箱进入。六点十五分左右，我们接到匿名报警，赶到现场发现你妻子倒在仓库内，身中三刀。”
“她去见谁？”
“一名中国籍男性，季修远，在本地经营一家画廊。我们在仓库外的巷道里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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