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沈玉芳会编出“我爸赌博”这样的瞎话来。
她不只是不请我们。
她是要把我们家的脸皮揭下来,扔在地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踩碎。
晚上陆辰回来,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初春傍晚的凉意。
他一米八三的个子,窄腰长腿,穿着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像刚从法庭上打完一场硬仗。
他这个人,不笑的时候棱角分明得像一把没入鞘的刀——深眼窝,高鼻梁,下颌线锋利到能割纸。可一笑起来,眼尾会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整张脸瞬间柔和下来,像冬天的阳光落在窗台上。
他们律所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手术刀。
说他在法庭上辩论的时候一句一句,句句切在要害上,不见血不收手。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脱鞋的动作停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预想中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很少见到的冷。
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表面平静,底下的暗流却翻涌得吓人。
“你确定是你姑姑说的?不是别人传岔了?”
“晓溪亲耳从她妈那听的,问了好几遍,不会错。”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沈念,你姑姑家的建材生意,这两年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应该……还行吧?过年的时候看他们出手挺阔绰的。”
“未必。”
他把外套搭到椅背上,领带抽掉,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紧实的肌肉线条。
“上个月我手上有个建材行业的合同纠纷案子,顺手查了一些行业数据。你姑父钱志宏的公司——”
他顿了一下。
“有意思。”
“什么意思?”
他没直接回答。走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出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先不急。我再查查。”
“不过有件事你可以先做。”
“什么?”
“去银行,把你爸这三年所有账户的流水打出来。”
他转过头看我,灯光把他眼底的冷意照得格外清晰。
“赌博的人,账上一定有痕迹——频繁的大额取现,不明来源的转账,流向赌场或者线上平台的资金流。”
“打出来,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我心头猛地一震。
对。
流水。
沈玉芳说我爸赌博欠了十几万?
那就把账目亮出来,亮在所有人面前——每一分钱的去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有,”陆辰转回身,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机票我来订。五一咱们带上爸妈,飞曼谷。落地签方便,说走就走。”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找她理论?”
“理论?”
他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不算笑,更像猎人蹲在草丛里看到猎物露出了尾巴。
“理论有什么用?你跑去她面前闹一场?正好坐实了穷亲戚上门撒泼的说法。她求之不得。”
我愣住了。
他说得对。
如果我现在冲过去质问沈玉芳,在她那张嘴里,这就会变成——“看吧,我就说他们家不行吧,果然来闹事了,丢不丢人?”
“那就这么算了?”
我不甘心。
陆辰关掉电脑屏幕,走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上的薄茧蹭过我颧骨,有点痒。
“谁说算了?”
他低头看着我,呼吸拂在我额头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味。
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钉子。
“我只是说,别急。”
“有些账,得等时候到了再算。算起来,才疼。”
2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银行。
柜台的小姑娘看我一口气要打三个账户、三年的完整流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瞅了我五秒钟,最后还是噼里啪啦给我打了出来。
三沓A4纸,每沓足有四五十页,摞在一起跟一块砖头似的。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区,一页一页翻。
早晨九点钟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着切进来,照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晕。
工资卡:每月退休金2860元,固定日期到账,雷打不动。
储蓄卡:余额11437.52元。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去年十月,转出8000元——备注:小念生日红包。
日常消费
五千块红包没送出去,换回一个三百万的秘密精彩章节第3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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