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叶棠小说在线免费阅读：第2章

。十一月的风灌进袖口，手指冻得发白。他不知道叶棠会往哪个方向跑，但钟弈的老家在槐城，离这里四百多公里，要走高速。

他拨了叶建邦的电话。

叶建邦的声音像被人掐着嗓子：”霁子，对不起，是我叶家对不起你……”

“叔，别说这些。棠棠的手机关机了，你能查到她的定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查。”

二十分钟后，叶建邦发来一个定位——槐城方向的高速公路，时速一百四。

裴霁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十一月，路面有薄冰。一百四，那是在玩命。

他把油门拧到底。

四十分钟后，他看到了。

高速公路K287路段，隔离带被撞出一个豁口，一辆白色宝马横在对向车道上，车头凹进去一半，挡风玻璃碎了满地，安全气囊炸开了，白色的塑料布挂在车窗上像丧旗。

路面上有刹车痕迹，弯弯曲曲地拖了五十多米。

裴霁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腿差点软了。

他跑过去。

驾驶座空的。

车门开着，地上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朝着路边的排水沟延伸过去——那脚印的步幅正常，落脚有力。

跑了。

钟弈那个狗东西跑了。

副驾驶没有开。

裴霁绕过去，透过碎裂的车窗往里看——

叶棠靠在座椅上，安全气囊把她的脸挤在一边，额头上有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染红了她的眼睫毛。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蝴蝶胸针。

她的双腿卡在变形的仪表台下面，一条小腿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裴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脱了夹克垫在碎玻璃上，从车窗钻进去。

“棠棠。”他叫她。

没有反应。

他伸手探了探她脖颈的脉搏——有，快而弱。

“棠棠，你能听到我吗？我是裴霁。”

叶棠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裴霁没有急着动她的腿。他蹲在狭窄的空间里，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等大等圆，颅脑暂时没问题。然后他检查了颈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沿着椎体摸下去，没有明显错位。

但双腿不行了。

右小腿开放性骨折，骨头的断端戳破了裤管，血浸在布料里，发黑发紫。左膝盖明显肿胀，髌骨可能碎了。

裴霁用旧夹克撕了两条长条，先固定住她的右腿，防止断骨移位。然后他退出车外，双手抓住变形的仪表台框架。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金属框架往外掰。

手掌被毛刺割开了三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没停。

两分钟后，叶棠的腿从卡缝里松出来。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呜呜声。

裴霁把叶棠从车里抱出来，整个人靠在隔离墩上，把她抱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胸口，额头的血蹭在他白衬衫上。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是睡着了。嘴唇干裂，脸色灰白。

裴霁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血。

“叶棠，没事了。”他说。

救护车停下来的时候，医护人员冲过来喊：”家属？你是家属吗？”

裴霁抱着叶棠站起来：”我是她丈夫。”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愣了一下。

证都没领，婚都没结成，他就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了。

担架推进急救车，叶棠被固定好。医生在车上做快速评估——”双下肢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开放性，左髌骨粉碎性，失血量大概八百毫升，血压偏低，马上输液……”

裴霁坐在担架旁边，握着叶棠的手。

她的手指冰得像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

到了医院，叶棠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过来，看了一眼裴霁满手的血和碎玻璃碴子：”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签哪？”裴霁接过笔。

他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写了”丈夫”两个字，按了手印。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他在走廊里坐了下来。

手开始抖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把那口气松出来。他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里渗出来的血和汗混在一起。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

今天是他的婚礼。

新娘跟别人跑了，在高速公路上摔断了两条腿，那个带她跑的男人爬出驾驶座，自己先跑了。

而他裴霁，从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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