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衿嘴皮动了动：“去哪。”
“西山别苑。”默了默，惊鲵继续道：“主子说，若是姑娘不愿和亲，就随属下去西山别苑，剩下的事，主子会解决。”
“那真是……真是多谢你主子。”李长衿撑起身体，艰难说着，“原本和亲的人，是沈灵越吧。”
“他当众求旨，免了沈灵越和亲，李隆利欲熏心，顺势将我这个女儿推出去。”
“这一切，不都是拜你主子所赐吗？”
惊鲵下意识反驳，“主子他并非……”
话未说完，便被李长衿打断，“够了，我不想再和他有牵扯，从前种种，全当是我瞎了眼，他如今有未婚妻，我浮萍一人，高攀不起。和亲是我所愿，你走吧。”
惊鲵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李长衿却闭上了眼，将脸转向墙壁，神色漠然。
半月之后，李长衿踏上了和亲之路。
那些大周的点点滴滴，被她抛之脑后。
“娘亲，我听你的，远离那里。此番我走出来了，女儿此去前路未卜，娘泉下有知，不要为女儿担心。”
和亲队伍越走越远，前尘往事也逐渐消散。
昏沉间，李长衿听见有人唤她，睁眼后见到一张俊颜，是哥苏勒。
见她醒来，哥苏勒长长松一口气。
她梦中极度不安，几次叫娘亲，汗水早已渗透衣衫。
哥苏勒起身重新拿了一件衣衫，“换上吧。”
李长衿接过，哥苏勒背过身，待她换好之后又转身上床，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问道：“你在梦中一直唤着阿娘，可是想娘亲了。”
李长衿沉默点头，“许久不曾梦见往事，在梦中见到娘亲，只可惜不是什么好梦。”
“若是想念你娘亲，我们明日便去她的衣冠冢祭拜，去看一看她。”
听闻此话，李长衿眼睛亮起来，一年前她为娘亲立了个衣冠冢，就在金莲川，那里夏季开满金莲花，想来娘亲会喜欢。
“好，明日便去金莲川祭拜娘亲。”
听着李长衿话语里总算带了些笑意，哥苏勒才打趣道：“是该去一趟了，不然某人总在梦中叫娘亲，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李长衿听出这是在揶揄她，当即便嚷道：“好啊你，这么打趣我，还想让我叫你娘亲，你个冤家。”
两人嬉闹的声音在夜里显得那样突兀，窗沿下，一道黑影来去无踪，从月泉宫翻出后又翻入清辉殿。
清辉殿，乃是西州王特意为裴肃备下的殿宇。
殿中布局、摆设，一应俱全，都是按照大周的风俗建造，生怕有一丝一毫让裴肃不满。
此时书房中，裴肃端坐桌前，手中是大周传来的密信，惊鲵垂首下方，等着裴肃用朱笔密信上批复好，交给左侧暗卫，暗卫接过后片刻不敢耽搁，出门传信。
此时裴肃才看向下方的惊鲵。
“如何？”
惊鲵神色有过一瞬犹豫，想到刚来西州那日，主子在西州王面前特意提起李长衿，点名要见这位和亲公主。可见到了却一副冷漠的样子，还当众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可回来之后，却让他夜探月泉宫，还不许遗漏半分。
他不太懂主子是什么意思，也不敢猜，只遵照吩咐做事。
惊鲵一五一十说出。
“二王妃今夜梦魇，二王子守在身边，在王妃醒后给她换衣、约定明日去往金莲船祭拜温夫人，之后两人打趣一番，房中便再无动静。”
裴肃听着惊鲵禀报的这些，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梦魇。可有说什么？”
“有，二王妃在梦中数次抽泣，先后叫了娘亲，还有……主子您，另外还说了些话。不过二王子只告诉二王妃她叫了娘亲。”
裴肃原本压下的眉在听到这话时瞬间舒展，追问道：“说了什么？”
惊鲵此时脸上又出现犹豫的神色，可也仅仅一瞬，身为暗卫，只有一个原则，遵守主子的一切命令。
“二王妃在叫娘亲时，告诉娘亲她现在过得很好，让温夫人不要担心。”
“在唤主子的名字时，二王妃似乎极度不安，只说着不想再有牵扯的话。”
裴肃原本不算好看的脸色，此时更是黑的像墨一般，书房中的气氛瞬间冷下，惊鲵低头，只等着主子的吩咐。
良久之后，裴肃从喉中挤出一声冷笑。
不想再有牵扯？这可不是她能决定的。
当初是她不知死活一次次在宫宴上靠近，也是她亲口说和亲是她所愿，决然离开大周。
她想断，可曾问过他裴肃的意见。
“告诉西州王，朕明日要去阿尔泰猎场，让二王子二王妃务必随行。”
“是。”
——
晨光初透，阿尔泰猎场上旌旗猎猎。
这里距离王城约半日马程、水草丰茂且地形复杂。
李长衿一袭翻领骑装，哥苏勒手中拿着革带，正专心为她系在腰上。
王帐就在旁边，西州王半夜听闻裴肃要来猎场，早早命人备好一切，弯刀、宝马、王帐，无不用心。
“抱歉，长衿。”哥苏勒为她系好束带，低声说道。
“昨夜答应了你去祭拜母亲，可父王下了令，今日一整天都得耗在这里。”
李长衿觉得无甚可抱歉的，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明日去，后日去都去得。”
二人站在帐外，眼中只有彼此，仿佛看不见其他人，也没人能挤进两人中间。
“二王妃同二王子真是鹣鲽情深，让人看了好不羡慕。倒是朕不懂事，让二位跟着来猎场，打扰二位相处了。”
一道略带凉薄的声音响起，李长衿二人皆是一愣。
裴肃从王帐出来后便看到二人不知收敛的样子，无视西州王和大王子，径直朝这边走来。
刚走近，就听到李长衿说什么来日方长。
简直愚蠢。
“陛下言重，能陪陛下来此，是我夫妇二人的荣幸。”
哥苏勒不动声色的将李长衿护在身后，侧身将她大半个身子挡住。
裴肃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既如此，今日就由你二人作陪。朕走到哪儿，你们就跟到哪儿。”
小说《和亲五年，新帝逼我写下和离书》 第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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