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赐我白绫,我拿他位置》全文阅读 沈蕴萧衍小说章节目录

沈蕴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顶绣着金凤的帐顶,床前的鎏金香炉里燃着沉水香,

白烟袅袅地升起来,满室馨香。她愣了很久。这味道她太熟悉了。上一世,

她在这张凤榻上躺了三年,日日夜夜被这香味包裹,直到最后被拖出去的那天,

鼻尖萦绕的还是这股沉水香。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跪在承天门外的雪地里,

看着父亲和兄长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城门之上,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洁白的雪上,刺目惊心。

“娘娘,该起了,今日是选秀的日子。”翠微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陛下说了,今日要您主持选秀大局呢。”沈蕴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锦被。选秀。

她缓缓地坐起来,透过帐子的缝隙看向铜镜中模糊的倒影——年轻的面容,饱满的额角,

一双凤眼里还带着未散的茫然。她记得这张脸,这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

是她刚入宫做皇后第一年的模样。她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娘娘?”翠微掀开帐子,看见她的神色,愣了一下,“娘娘可是做噩梦了?脸色这样差。

”沈蕴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晨曦刚刚漫过宫墙,

院子里那株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她记得这株海棠,

记得它在三年后的冬天被连根拔起,因为她这个皇后的倒台,

连带着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成了罪证,被铲得干干净净。上一世,

她到底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沈蕴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出身镇国公府,

父亲沈崇远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镇国大将军,兄长沈昭年纪轻轻便已官至三品,

沈家满门忠烈,权势滔天。她十四岁被先帝指婚给还是太子的萧衍,十六岁萧衍登基,

她顺理成章地做了皇后。可她偏偏是个不争气的。她太爱萧衍了。

从十四岁第一次在东宫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爱上了这个眉眼温润的男人。

她以为他也会爱她,毕竟他们是结发夫妻,是青梅竹马,是先帝亲自赐下的姻缘。

她为了他学插花,学茶道,学一切他喜欢的东西,甚至为了讨他欢心,

亲手绣了三个月的手帕,绣得十根指头全是针眼。可萧衍的心里装的是另一个女人。白清月。

礼部侍郎白家的庶女,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好相貌,一双含情目,未语泪先流。

她是在沈蕴入宫后第二年进宫的,当时只是一名小小的才人,可萧衍对她一见倾心,

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上一世的沈蕴做了什么?她哭,她闹,她去找萧衍质问,

跑去太后面前告状,甚至当着白清月的面摔了她的玉簪。她以为自己够委屈了,

以为自己是正宫皇后,萧衍总该给她几分体面。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每闹一次,

萧衍就离她远一分。她每做一件蠢事,白清月就在萧衍面前掉一滴眼泪,

轻飘飘地说一句“是臣妾不好,惹皇后娘娘生气了”,

然后萧衍的心就彻底偏到了白清月那边。到了第三年,白清月已经是贵妃,而沈蕴这个皇后,

早已有名无实。萧衍以“后宫干政”为名,彻查沈家,查出了“谋反”的铁证。

她至今记得萧衍看她的最后一眼,那种冷漠,那种厌恶,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

而是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仇人。“沈氏一族,罪不可赦。”圣旨下来那天,

她跪在冷宫的青砖地上,听着太监宣读完旨意,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父亲,她的兄长,

她的母亲和幼弟,沈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人,全部问斩。而她被赐了一杯鸩酒,

死在了那个飘着雪的冬夜里。死之前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深宫里,

求真爱是最愚蠢的事情。只有权力,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才能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娘娘?”翠微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担忧。

沈蕴睁开眼,眼底的茫然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冰冷的清明。

她看向翠微,这个跟了她两辈子的贴身侍女,上一世为了替她求情,被活活打死在冷宫门前。

“翠微,”沈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去把那套凤穿牡丹的朝服取来。

”翠微一愣:“娘娘,今日是选秀,穿朝服是不是太隆重了?”沈蕴笑了笑。

上一世她穿了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因为她觉得穿得太隆重会显得自己善妒,

会让萧衍不高兴。结果那天白清月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在一众秀女中格外扎眼,

萧衍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抢走她光芒的机会。“取来。

”沈蕴的语气不容反驳。朝服上身的时候,沈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凤冠上的东珠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裙摆一路盘旋而上,栩栩如生。

她今年只有十六岁,可镜中这双眼睛里,装的已经是两世的沉浮。

她扶着翠微的手走出凤仪宫的时候,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宫人。晨风拂过她的裙摆,

凤尾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金灿灿的弧线。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前世的尸骨之上。选秀在储秀宫的正殿举行。沈蕴到的时候,

殿内已经坐满了人,高位妃嫔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沈蕴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庄妃、淑妃、贤妃,还有几个贵人常在,

都是上一世熟悉的面孔。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生得极美,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随时都能滴下泪来。

白清月。沈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的今天,白清月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在所有秀女中脱颖而出。

而这一世,她让翠微提前“提醒”了白清月,说皇后娘娘喜欢素净的颜色,

穿得太鲜艳反而会惹皇后不快。白清月果然信了,穿了件素得不能再素的浅蓝色。

在一群精心打扮的秀女中,她反而显得毫不起眼。

“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所有的秀女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沈蕴走上主位,缓缓坐下,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她端起茶盏,

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才淡淡开口:“都起来吧。”选秀的程序她太熟悉了。

秀女们按批次进来,依次报上姓名、年龄、家世,她和几位高位妃嫔一起点评,

最后由她将选中的秀女名单呈给皇帝。上一世,她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几乎是来者不拒,

只要秀女们没有明显的缺陷,她都留了牌子。结果那一次选秀选进了二十多个新人,

其中就包括白清月,而白清月进宫后不到三个月就爬到了才人的位置,不到一年就成了贵人,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一世,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第一批秀女进来的时候,

沈蕴就注意到了排在第三位的那个女子。那女子姓柳,名唤柳如烟,

是翰林院侍读柳大人的嫡女,生得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上一世,

柳如烟也在选秀中脱颖而出,被封了贵人,但她性子淡泊,从不参与后宫争斗,

最后反倒落了个善终。沈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第二批秀女中有一个姓周的,

是户部侍郎的侄女,生得妖娆妩媚,一双桃花眼四处乱飞。

上一世这个女人进宫后跟白清月斗得你死我活,最后被白清月设计陷害,打入了冷宫。

沈蕴略一思索,便抬手在周氏的名字上画了个叉。她不需要这种没有脑子的棋子。

第三批秀女中,白清月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摆动,

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白莲。沈蕴看着她在殿中央跪下,

听着她用那种柔柔弱弱的声音报出自己的名姓,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白清月,

年十六,礼部侍郎白府庶出。”“庶出”两个字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在座的高位妃嫔大多出身名门,对庶出之女天然带着几分轻视。

庄妃第一个皱了眉:“选秀向来是嫡女才有资格,怎么庶出的也来了?

”白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上一世,沈蕴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的,

还替她说了好话,说她虽是庶出,但才情出众,应当给她一个机会。

结果白清月进宫后第一件事就是踩着她往上爬,在萧衍面前哭诉皇后看不起庶出之女,

害得萧衍好几天没给她好脸色。这一世,沈蕴只淡淡地看了白清月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白氏庶出,不合规矩,撂牌子吧。”白清月猛地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她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嘴唇哆嗦了两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沈蕴已经端起了茶盏,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太监立刻上前,

将白清月带了下去。白清月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

沈蕴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清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像极了这深宫里的日子。她放下茶盏,继续看下一批秀女,面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的事情不过是她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选秀结束后,沈蕴一共留下了八名秀女,

比上一世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这八个人她都是仔细筛选过的——要么是家世显赫、可以拉拢的,

要么是性子淡泊、不会惹事的,要么是前世与白清月有仇、可以培养成棋子的。

她把名单递给太监的时候,太监看了一眼,犹豫着说:“娘娘,八个人是不是少了些?

往年……”“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沈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威压,“陛下日理万机,后宫里的人多了反倒扰了陛下清静。

本宫身为皇后,自然要为陛下分忧。”太监不敢再多言,捧着名单去了。沈蕴站起身,

翠微立刻上前替她整理裙摆。走出储秀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

阳光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睛发花。沈蕴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

她在这天下午去御书房给萧衍送参汤,正好撞见萧衍在看白清月的画像。

萧衍问她这个人是谁,她老老实实地说这是白家的庶女白清月,还夸了几句她的才情。

萧衍第二天就下旨将白清月召进了宫。这一世,白清月连进宫的门槛都没摸到,

萧衍自然不会再看上她。但沈蕴知道,白清月只是她前世众多敌人中的一个。

真正让她沈家覆灭的,从来不是白清月这种小角色,

而是那些藏在暗处、一只手翻云覆雨的人。比如萧衍本人。沈蕴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曾经深爱过这个男人,爱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可那个男人回报她的,是沈家一百二十三口人的鲜血。她不会再爱他了。从今往后,

萧衍在她眼里只有一种身份——皇帝。而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坐上比皇后更高的位置。

比皇后更高的位置是什么?是太后。不,不对。太后之上还有太皇太后,可那太遥远了。

她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权力,是可以左右朝堂局势的力量,是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底气。

沈蕴忽然停下了脚步。翠微不解地看着她:“娘娘?

”沈蕴的目光落在远处金碧辉煌的太和殿上,那里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

是整个王朝的权力中枢。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在这座宫里,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

才不会被任何人踩在脚下。“走吧。”沈蕴收回目光,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回到凤仪宫后,

沈蕴让翠微关上了门,只留了自己最信任的几个心腹在屋内。她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

开始一项一项地写。她写的是前世记忆中所有重要的事件——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朝中哪位大臣被贬,哪位将领被提拔,哪里发生了灾荒,哪里起了叛乱。

她记得并不十分清楚,但大致的脉络是有的。前世她在冷宫的那三个月里,

把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回忆,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回想那些人是如何一步步扳倒沈家的。现在,这些回忆成了她最大的武器。写完之后,

她把那张纸折好,贴身收起来,然后对翠微说:“去请父亲进宫,就说本宫想家了,

想见见父亲。”翠微应声而去。沈蕴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海棠。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有几片已经落了,飘在青石地面上,像是碎了一地的胭脂。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捏碎,

红色的汁液沾在她白皙的指尖上,像是血的痕迹。父亲,这一世,

女儿不会再让沈家重蹈覆辙了。镇国公沈崇远来得很快,几乎是接了旨就立刻进了宫。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生得高大魁梧,常年征战沙场让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

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走进凤仪宫的时候,沈蕴正在插花,见他进来,

放下手中的花枝,起身行了个礼。“父亲。”沈崇远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慈爱和几分疑惑。

他注意到女儿今日的气色与往日不同,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潭深水,

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暗涌。“娘娘叫臣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沈崇远开门见山地问。

沈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让翠微上了茶,又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父女二人相对而坐。

她端起茶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让沈崇远脸色骤变的话。“父亲,西北的兵权,

您要握紧了。”沈崇远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

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女儿:“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蕴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外臣掌兵权本就是皇帝的大忌,更何况沈家手握三十万大军,

朝中早有弹劾沈家拥兵自重的言论。上一世沈崇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主动交出了一半兵权,

想以此向萧衍表忠心。可萧衍拿到兵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沈家自己的兵来围剿沈家。

“女儿听闻,朝中有人参奏沈家拥兵自重,说西北军只知有镇国公,不知有陛下。

”沈蕴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父亲打算如何应对?

”沈崇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确实收到了这个消息,

也确实在考虑交出一部分兵权来平息朝中的非议。他没想到的是,

深居后宫的女儿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臣确实在考虑……”沈崇远斟酌着措辞。“不能交。

”沈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沈崇远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女儿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种笃定和果决,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说出来的话。沈蕴看着父亲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父亲,沈家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不是皇恩浩荡,而是三十万西北军。

如果沈家交出兵权,就是自断臂膀,到时候随便一个罪名扣下来,沈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沈崇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是臣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念头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犹豫着说:“可如果不交,

陛下那边……”“陛下那边,女儿来应对。”沈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父亲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西北军牢牢握在手里,无论是谁想从您手里分兵权,都不行。

”沈崇远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女儿脸上来回逡巡。

他终于发现女儿哪里不一样了——她的眼睛里没有了过去那种天真和依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这种清醒让他既欣慰又心疼,

他不知道女儿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但他知道,这样的女儿,不会再任人宰割了。“好。

”沈崇远最终点了头,“臣听娘娘的。”沈蕴微微松了口气。父亲这一关过了,

接下来就是宫里的事了。她送走沈崇远后,回到内室,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名册。

这本名册是她前世在冷宫里写的,

里面记录了她所知道的所有人的把柄和秘密——某位妃嫔与侍卫私通,某位太监贪污受贿,

某位大臣收受贿赂,桩桩件件,都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把柄。上一世,她不屑于用这些东西,

她觉得这是小人行径。可结果呢?那些用这些手段的人活得风生水起,

而她这个不屑于用手段的人,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有。这一世,她不会再有这种可笑的清高了。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沈蕴的手指停了下来。那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赵德安。赵德安,

御前总管太监,萧衍身边最信任的人。上一世,就是赵德安亲手将那杯鸩酒端到了冷宫,

看着她喝下去的。赵德安在端酒的时候说了句话,他说:“娘娘别怪奴才,

这宫里从来就是成王败寇,娘娘输就输在心太软。”赵德安是个聪明人,

聪明到能看清这宫里的本质。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就一定要成为死人。

沈蕴合上名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翠微,”她唤道,“去查查赵德安最近在忙什么。

”翠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沈蕴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叩着,一下一下,

节奏稳定而有力。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宫墙的缝隙里渗进来,

将整座凤仪宫笼罩在一层暧昧的灰蓝色之中。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娘娘,陛下今晚翻了安美人的牌子,

让人去安美人那儿传膳了。”安美人。沈蕴想了一下,才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来。

安美人是上一批选秀进来的,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温柔体贴,说话细声细气的,

像个没脾气的面团。上一世这个人一直默默无闻,后来白清月得宠后,

安美人因为不小心冲撞了白清月,被贬为了宫女。沈蕴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动手,

但萧衍翻了安美人的牌子这件事,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去告诉陛下,

”沈蕴不紧不慢地说,“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想请陛下来看看。”太监愣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说:“娘娘,陛下已经去了安美人那儿,这时候去请,

会不会……”“照本宫的话去做。”沈蕴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太监不敢再劝,

磕了个头就跑了出去。翠微有些担心地看着沈蕴:“娘娘,陛下最近对您颇有微词,

说您管得太宽了。这时候去请陛下,会不会适得其反?”沈蕴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你放心,他会来的。”她太了解萧衍了。

萧衍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最重体面。皇后身子不适,他如果不去探望,

传出去就是他不顾夫妻情分,是会被言官参奏的。萧衍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一定会来,

哪怕来了之后满心不情愿,也会在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果然,不到半个时辰,

外面就响起了太监的唱喝声:“陛下驾到——”沈蕴迅速调整了表情,面上的冷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苍白和柔弱。她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看上去确实像是个病人。翠微在边上急得团团转,手里端着一碗药,脸上的焦急倒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担心自家娘娘会弄巧成拙。萧衍走进来的时候,沈蕴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龙袍加身,眉目如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沈蕴的心跳快了一瞬,随即被她狠狠压了下去。她不会再为这个男人心动了。他欠她的,

她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皇后怎么了?”萧衍的声音温和,但沈蕴听得出来,

那温和底下藏着的是一丝不耐烦。沈蕴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萧衍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她便顺势靠回榻上,用虚弱的声音说:“臣妾无碍,就是今日选秀累着了,头有些晕。

”萧衍在榻边坐下,目光在沈蕴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注意到沈蕴今日穿着朝服,凤冠霞帔,

即便面色苍白也掩不住通身的华贵之气。他忽然觉得这个皇后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选秀的事,皇后辛苦了。”萧衍随口说了一句,

小说《他赐我白绫,我拿他位置》 他赐我白绫,我拿他位置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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