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卿端在轮椅上,
“刚才出宫碰见孔大学士和陆大人,他们谈起了你……”
“我?”
沈景烁受宠若惊,一品大员竟记得他。
不过,也不奇怪,他是新科状元,又是荣安侯府的长孙,
关键是提了什么。
看沈时卿的意思是想与他详谈。
“六叔,我……我随您回静园?”
门前有五层台阶,还有门槛,沈时卿的轮椅抬上去,需要五六个小厮合力才可。
沈景烁怕兴师动众,令沈时卿心里不舒服。
沈时卿撑着把手站起,“里面方便吗?”
“方便!方便!”
沈景烁激动地险些要哭了,
“六叔,我扶您。”
他虽是状元,但状元三年就有一个。
六年前的状元是他的上峰,如今是翰林院六品编修,比他一个月多五两六十钱俸禄。
想升迁,升得快,必须有门路。
太后的外甥沈时卿,是沈景烁最通天的门路。
但沈时卿不常回侯府,只有过年时为了进宫拜见太后方便些,住上一个月。
“六叔,里面请。”
沈景烁恨不得将沈时卿抱进屋,
“侄子明天就把这台阶拆了,把门槛砍了。”
沈时卿笑着摆手,
“我好多了,走几步不无事,咳咳咳……”
“侄媳眼睛不好,拆了台阶,砍平门槛,她能方便些。”
沈景烁连连点头,
“六叔,说得对,侄子明天就让人弄,往后您来也方便些。”
说完顿觉后悔。
平日,他不住此处,沈时卿来此处作甚?
来此处,也找不到他。
苏暖眠整理好衣襟走到外间,给沈时卿请安,
“见过世子。”
沈景烁蹙眉呵斥着,
“你出来作甚!没规矩!进去!”
他向沈时卿赔礼,
“当初就是看她可怜,要不是受她连累,我早将那伙贼人绳之以法。”
他扶沈时卿坐在主位,又吩咐下人重新置办酒菜。
苏暖眠偷眼瞄沈时卿,知道他来者不善。
但也心存感激。
沈时卿坐在桌后,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眼神忽地一挑,朝这边看过来,
苏暖眠忙转身,进了内室。
淡紫色裙摆沾着灰带着脚印,沈时卿蓦地压低了嘴角。
“六叔,用些白茶可好?侄子新得白毫银针……”
“用些酒好了。”
沈景烁惊讶不已,沈时卿注重养生,平日不饮酒。
今日?
“太晚了,不宜喝茶。喝些酒暖暖身。”
沈时卿指了指桌上的两壶酒,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贤侄了。”
沈景烁急得拍大腿,
“没有,没有。今日,苏暖眠又惹母亲生气,我正在教训她。”
“人前训子,人后教妻。她既嫁了我,我就该管教她才是。”
沈时卿脸色难看,沈景烁不知哪儿里说错,心里惴惴不安。
他跟沈时卿同龄,却并不相熟。
但……
沈时卿待他不错,他的状元……得亏有沈时卿帮忙。
“尝尝高丽进宫的参酒。”
沈时卿冷着脸,起身为沈景烁倒酒。
沈景烁哪儿敢,
“六叔,我来……”
“坐下!”
沈时卿虽身体羸弱,但在太后身边养尊处优,培养出的矜贵优雅,令沈景烁既艳羡,又敬畏。
他弯腰猫在桌前,手指猛点桌面,
“多谢六叔,多谢六叔。”
沈时卿举杯与他的杯子碰下。
他受宠若惊,双手捧杯,态度卑微,
“侄子何处做的不对,请六叔指点。”
“干了!”
沈时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景烁不敢怠慢,一口闷了,辛辣冲鼻,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他捂住嘴,差点没喷出来。
沈时卿又给他满了一杯,他想推辞,又不敢。
他听说沈时卿这次回来会去吏部历练。
说是去辽东游玩时,窥探到突厥机密,立了功。
上天真是不公平!
沈景烁心中愤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姨母要也是太后,也执掌朝政三十载,他什么功立不得。
突厥来犯,斩杀敌寇的功劳都能落在一个残废身上。
凭什么!
“侄子敬六叔,先干为敬。”
沈景烁自罚三杯。
辛辣入口,咽喉处**一片,但眼前一亮,感觉整个人竟精神了!
不亏是贡品。
沈时卿又给他满了一杯,他灌进嘴干净利落,
“请六叔指点迷津。”
嘴瓢,心颤,大着舌头,但沈景烁感觉飘飘欲仙。
“陆大人夸奖你,说你知恩图报……”
还未说完,沈景烁咣当一下子滚到桌子底下,毫无征兆。
沈时卿微微诧异,拿起桌上的两壶酒闻了闻,不禁嘴角勾笑。
他拽出沈景烁又往他嘴里灌了一些。
沈景烁呢喃,
“他日,我必,权倾朝野……荣安侯跪地求……我……做……”
世子吗?
苏暖眠替他尴尬。
刚才好似条哈巴狗巴结沈时卿,如今竟觊觎人家的世子之位。
“他爹……哈哈哈,我要做荣安侯的爹……哈哈哈……”
“噗!”
苏暖眠没憋住,笑出声。
沈景烁想做沈时卿爷爷?
“眠眠?”
沈时卿进来了!
“世子?”
妇人的内室,沈时卿说进就进!
苏暖眠装模作样福了福。
沈时卿伸手要牵她的手,
“吃饱了吗?”
苏暖眠蓦地躲开,后知后觉她在装瞎子,看不见,怎能洞察沈时卿举动。
“我饿死了!饿死了!世子吃饱了吗?”
苏暖眠心里暗自后悔,怕被沈时卿发现端倪,边说边摸索着往外间走。
“未曾,一起?”
“好。月娥!进来服侍我……”
“我来,你把手放我袖子上,我扶你过去。”
沈时卿抬起手臂,帕子垫着手握住苏暖眠袖口。
苏暖眠心跳加快,任由沈时卿牵着来到桌前。
沈时卿将菜名一一告诉她,
“放心,景烁睡了,咱们吃咱们的。”
苏暖眠指尖扣着手心,沈时卿话音温柔,举止优雅,为她盛汤,为她布菜。
但沈时卿要是不想睡她,她跟沈时卿姓!
男人!
苏暖眠吧嗒嘴,
“夹一个碗里,我自己吃。”
沈时卿依言照做。
苏暖眠捧着大碗,握着勺子,大口嚼着,
“好吃!平常吃不上这么好的。”
“那我常来。”
苏暖眠心里突突的,吧嗒着嘴皮子都麻了。
沈时卿给苏暖眠斟了一杯酒,
“抿着喝,补气养神。景烁忘记放红枣,放进去就不辣了。”
苏暖眠好奇,舔了一点点,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果子酒?人参酒怎么会有果子香!”
沈时卿眸子一亮,
“对,果子酒,人参只是引子。喝它配这个冰虾,你尝尝,我给你剥。”
鲜美肉嫩的虾肉递到嘴边,苏暖眠既心虚又脸红,扫了眼躺在地上如死猪的沈景烁,握着沈时卿的腕子,接在手里。
一口吞进去!
鲜而嫩。
满足!
京都地处北方,现在这个时节,能吃到如此新鲜的虾肉,着实难得。
沈时卿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灵巧而有力。
此时圆润的指尖,滴着汁水,沾着虾皮。
苏暖眠忆起沈时卿在樱花树下抚琴……
同样的一双手,此时,在给她剥虾。
“张嘴。”
指尖碰触到唇边,苏暖眠心顿了一拍,抿住了虾肉。
“怎么还咬人?”
沈时卿食指点在她唇上,苏暖眠又羞又恼,
“没咬到。”
但是舔到了,舔到了沈时卿的指腹。
“难道是我的错觉?张嘴。”
“就是。”
这次,苏暖眠咬住虾肉,舌尖勾到嘴里,她从不咬人。
洞房那夜,沈时卿弄她疼,她都没咬,只是……
只是抓花他的后背。
苏暖眠脸上火烧火燎,
“世子,妾身喝多了,失陪。”
苏暖眠站起身。
突得,沈景烁支起手臂哼了声,吓得苏暖眠心肝乱颤,
“世子,妾身告退。”
她猛地转身,被矮凳绊了下,歪在沈时卿怀里。
“我抱你。”
沈时卿打横抱起她,从沈景烁眼前走过。
苏暖眠捂住嘴,她好似看见沈景烁睁眼了!
小说《进错婚房,清冷世子变疯批求名分》 第6章 试读结束。
《苏暖眠沈时卿》进错婚房,清冷世子变疯批求名分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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