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棋,不像是沈培川想得出来的。
是钱秀芬。
从头到尾都是钱秀芬。
孩子是四月中旬生的。
方蕊把苏锦棠送到医院,在产房外面等了六个小时。
生产的过程不顺利,胎位不正,最后剖了。苏锦棠从麻药里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方蕊的脸。
“女儿,六斤二两。”方蕊把襁褓递过来,鼻子红红的,”白白净净的,比你好看。”
苏锦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小小的脸皱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
“她姓苏。”苏锦棠说。
方蕊点头。
“苏念念。”苏锦棠摸了摸女儿的脸,”念念不忘的念。”
住院的三天里,沈家没有一个人来过。
沈培川发了一条消息:”听说生了,是个女儿。以后的事我们再谈。”
苏锦棠没有回。
出院那天,方蕊开面包车来接。苏锦棠抱着孩子上车的时候,看到医院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辆车她认识。是沈培川的。
他来了,但没有上楼。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开走了。
苏锦棠扭过头,不再看那个方向。
回到方蕊的店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奶粉、尿不湿、产后的药,每一笔都得精打细算。方蕊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一大半,苏锦棠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说以后一定还。
方蕊每次听到这话就急。
“你跟我算哪门子账?你要是跟我客气,你就带着孩子搬出去。”
苏锦棠没有再提还钱的事。
孩子满月那天,苏锦棠一个人去了一趟公证处。
她查了她父亲当年留给她的三套房产的赠与公证底档。
工作人员翻了半天电脑,告诉她档案还在,可以调取复印件。
这是六年婚姻里,她唯一还握在手里的东西。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客气得过分。
“请问是苏女士吗?苏锦棠苏女士?”
“我是。你是哪位?”
“苏女士您好,我姓韩。有一件事想跟您当面聊聊,关于您父亲以前在省城的一些老关系。方便的话,我到滨城来拜访您。”
苏锦棠皱了皱眉。
“我父亲已经去世八年了。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太清楚,见了面您就知道了。苏女士放心,不是坏事。”
苏锦棠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令尊生前有一位老朋友,一直在关注您的情况。是他让我联系您的。”
苏锦棠握着手机站在公证处门口,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她伤口隐隐发疼。
“我现在不方便见面。你要是有事,就先说个大概。”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那我长话短说。苏女士,令尊当年在省城做生意的时候,留了一些东西给您。不是房子,也不是现金,是一些更重要的东西。这些年一直由我们代为保管。现在,时候到了。”
苏锦棠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腕上那只旧玉镯。
“什么叫时候到了?”
“令尊留过一句话。他说,等他女儿真正需要的那一天,就把东西给她。”
电话挂断了。
苏锦棠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几个字,好一会儿才把手机装回兜里。
她没有告诉方蕊这件事。
有些东西,在她没有搞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说。
念念三个月大的时候,苏锦棠遇到了六年婚姻里最恶心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方蕊在店里忙,苏锦棠推着婴儿车去社区卫生院给念念打疫苗。
卫生院门口排了不少人。苏锦棠排到第三个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她转头一看,是沈培川的表妹沈丽华。
沈丽华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嘴巴碎,整个沈家的大事小事都经她传播。
“呀,这不是嫂子吗?”沈丽华的声音尖尖的,排队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生了?让我看看,是闺女吧?”
苏锦棠没说话,把婴儿车往前推了推。
沈丽华凑过来看了一眼念念,啧了一声。
“真是闺女。哎呀,你说你也是命苦,怀了九个月,结果生了个赔钱货。难怪培川哥不要你了嘛。”
苏锦棠的手在婴儿车把手上收紧了。
“沈丽华,你说完了吗?”
“我这是心疼你!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穿的什么呀,跟个捡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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