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碎什么，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脸颊边的碎发。
“林念？”
顾景川的指尖碰到我脸颊边的碎发时，他愣住了。
不是穿过去，是触碰，温热的，微微发着抖，和七年前每一个等他回家的傍晚一样。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好几下，又挤出一声极轻的‘林念’。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怕一出声我就会消失。
“是我。”我说。
顾景川听见了。
他的手指从我脸侧滑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我肩头，他低头看着地上我投下的那道极淡的影子，喉结滚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回来了？”
“回来了。”
顾景川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麻雀又叫了一声，他才伸出手，把我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他的声音压得很平，但尾音在颤。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不是梦。”
“你怎么……”顾景川喉结滚了一下，“你不是——”
“死了七年，”我替他说完，“但我还在这里。”
他把我的手从他手腕上拿下来，反握在掌心里，用力攥了一下，像是要确认我是真实的。
然后顾景川低下头，把我的手贴在他额头上，肩膀无声地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哭。
“那条消息是你发的？”他问。
我说是，顾景川拿起手机，点开那条回复，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我放过你了，顾景川。】
“你说你放过我……”他看着我，喉结滚了一下，“可你为什么不恨我？你化疗的时候我在开会，你签字的时候我在机场，你走的时候我连你最后一个电话都没接……
“我欠你那么多，你说你放过我，你凭什么放过我？”
顾景川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慢慢蹲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但声音却压得极低。
“你骂我一句也好。你就说顾景川，我恨你。你说你恨我，我心里还好受一点。你这样——”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林念，你让我怎么原谅自己……”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顾景川掺杂银丝的鬓角上。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把手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顾景川。我要是恨你，就不会回来了。”
顾景川抬起头看我，我也看着他。
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进来，他把我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些淡去的纹路，然后用拇指一根一根抚过我的手指。
“你的手还是这么凉。”
小说《我在云端许长别》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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