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童撞开林梅,冲进屋里拿上她的包。
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堂屋里的钟子伢不懂发生了什么,他攥着拳头,小声喊:“姐,姐。”
白色小电车在门口停着。
钟童顾不上理会任何人包括走过来的傅嘉礼。
她低着头,手指哆嗦着插钥匙。
骑车离开福东巷。
“……”
林梅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瞪钟童背影,嘴里还嚷嚷:“你清高什么!从小就在他床上滚大的,名声早没了!”
不就是被看两眼至于的吗。
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钟童已经骑远,听不见。
但一墙之隔的另外两人能听见。
装修经理没听懂当然也不会多问,只管尽职尽责的测量房屋,而傅嘉礼没犹豫,径直走向钟家大门。
他走到门口能看见钟童背影。
她骑车很快,眨眼就消失在转角处。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傅嘉礼眉眼阴沉,非常诧异林梅的言语,并感到愤怒。
当年的事不是他的错,更不可能是钟童的错。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钟童的品性。
哪怕钟童亲口跟警察说,说他有猥亵过她,导致案件进入协商理赔阶段。
傅嘉礼也始终坚信她有苦衷。
就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那夜,更不会提起二百万,他怕钟童心里不舒服。
毕竟她那么自信和傲气的一个人。
可是到林梅这里,林梅竟然挂在嘴上说。
林梅凭什么?
怎么敢的。
“….跟你没关系。”林梅耸肩,沾点欺软怕硬的意思,面对傅嘉礼就有些怂了。
她嫁过来的时候钟童刚有五岁,傅嘉礼也五岁。
尽管傅嘉礼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
但林梅一直有点怕他。
因为她亲眼见过…….
有一次,钟童和傅嘉礼放学,疑似狂犬病的流浪狗冲着钟童呲牙,还有追咬的举动,
幸好傅嘉礼在旁边,他拿拖把打跑流浪狗。
却也把钟童吓得小腿发颤。
当时傅嘉礼没多说什么,驻足盯着流浪狗的去向,等到夜里,他拎着钢管,静悄悄走向流浪狗的窝。
一阵恶犬惨叫。
从那天起,没人再见过那条狗。
林梅起夜的时候,看见傅嘉礼拎着钢管回来,钢管一端还在滴血,他连眼皮都没掀。
那会儿他才十二岁左右。
当时林梅就觉得这小子表面温顺,实际挺狠的。
而且——
他只在钟童面前温顺。
钟家大门前,林梅说完跟你没关系扭头就想进去,但傅嘉礼在她身后跟着。
他步伐不急不慢。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影子被阳光拉的更长。
米色衬衫是很温柔休闲的色系,却在此刻,被他穿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平静感。
“….你跟着**什么?这是我家!”林梅咽了咽口水,偏头留神着身后的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我跟我女儿聊天,碍着你什么事。”
傅嘉礼有八年没进过这个院子了。
葡萄架,老水井的位置多了个砖砌洗手池,白塑料管的水龙头,水龙头接着橡胶水管。
打量着周围,他问:“二百万,钱用在哪了。”
问话的嗓音低沉缓慢,带着明显锋利的压迫感。
跟刚才在钟童面前清隽温润的样子。
判若两人。
“你什么意思啊,”林梅瞬间紧张起来,抬手按住堂屋的门框,把年轻男人拦在屋外,“哦,你回来是为了那件事,想把二百万要回去?”
“……”
傅嘉礼没说话。
他往旁边走,透过偏房的窗,看见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也就是钟童父亲。
钟万春没出车祸之前,对钟童很是疼爱。
毕竟是他心爱的原配生的女儿。
要不是钟妈妈因病早逝。
钟万春不可能再婚。
父女俩感情很好。
角落的秋千,曾经漂亮过的葡萄架。
都是钟万春疼爱钟童的证明。
这也是钟童不能抛弃她爸的原因,世界上最疼爱钟童的男人瘫痪了,钟童撒不开手。
“…我、我问过律师,律师说当时协商赔偿,已经撤案,你不能再问我们把二百万要回去,法律不支持。”林梅磕磕巴巴的说着。
傅嘉礼侧目睨她:“问过律师,没问钟童?”
“我才不问她,她倒是惦记想把二百万还给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挣二百万啊,她刚毕业,她没挣到钱呢。”林梅小心的打量傅嘉礼神色。
他是想问钟童追债?
遭了,那傻丫头真会还钱。
可她问过律师,根本不用还这笔钱。
还了就是亏!
“钟叔叔一直这样躺着?”傅嘉礼又问,隔窗看着里面的中年男人。
林梅强行镇定的应对:“可不是嘛!出车祸的时候你还在隔壁住,你都知道。”
“当时不是说,可以康复?”
林梅:“当时是当时!”
傅嘉礼转头看她。
“!”林梅重新说,“当时被骗了,那个医生是骗子,他骗我们说能治好,让我们筹钱,我们上哪筹钱啊,没钱就得等死……”
“后来你家给了二百万,钱都让那个骗子医生卷走了,正规医生才跟我们说实话。”
“说他得瘫痪一辈子。”
可是那会儿钟万春能眨眼,手腕也能动,甚至连意识都还清醒着,他能写字。
那种情况下,钟童和林梅怎么狠心让他死?
就想着再养养,再伺候伺候。
没想到一伺候就是八年。
直到今天还没死。
都是命!
提起当年,林梅憋着哭腔:“你以为是我想害你?我不知道丢人啊?我能怎么办,我刚嫁过来生下钟子伢,死男人就出车祸,钟童半大的丫头能帮我什么,我不弄点钱,我怎么活嘛……”
“死男人每个月得花两三万块,我起早贪黑的挣啊,现在还欠外债四十多万。”
“钟童读高中、读大学,那不都是我供的?”
“我活的容易吗!”
“……”
傅嘉礼沉默看着她哭。
门框旁边露出一只圆圆的脑袋。
傅嘉礼歪头看,是钟子伢。
钟子伢脸色很苍白。
安静注视傅嘉礼。
傅嘉礼走的时候钟子伢才一岁多。
当时,钟童经常抱着他。
傅嘉礼也抱过钟子伢。
小小的婴孩。
长大了。
林梅用油腻发黄的袖套,抬手擦泪,语气又强硬起来:“反正我问过律师,那钱你不能追回!”
“你也别去逼钟童,那丫头表面活的光鲜,实际过的苦着呢,被人打、被人骂,大冬天的被人泼冰水,还挨巴掌……”
当律师不是个能享福的工作。
远没有电视剧里体面。
“….被打,被骂?”傅嘉礼听的呼吸凝滞,眉眼终于有了情绪,他转头重新看向林梅。
林梅点头:“我知道你喜欢她….不是,反正你以前肯定喜欢过她,否则你不会被冤枉了还替我们家争取赔偿,你是顾着钟童的名声,你没把真相跟警察说。”
傅嘉礼沉默听着没反驳。
这是——
他还会心疼钟童!
跟小时候一样,只要关于钟童。
他都能妥协。
林梅看透,乘胜追击:“嘉礼啊,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别问我们要钱了,别来追债,你看看这个家,看看钟童,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你现在这么有钱,你高抬贵手吧!”
“……”
“我可以不追债,甚至,还可以再给你一笔钱,”傅嘉礼打断她的哭嚎,目光落在钟子伢脸上,他眸色柔软了些,朝林梅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两件事。
还能再给她一笔钱。
林梅看着他,警惕又期待:“什么事?”
“第一,我不想被不明真相的人当成猥亵犯,当年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再提,”傅嘉礼的眼神饱含警告,“尤其是在钟童面前。”
林梅急切答应:“这个好说,我保证绝不再提!”
那,第二件事呢?
“……”
小说《喂,私生子,你女朋友好难搞啊》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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