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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被吞噬的早晨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林丽娟的生物钟就已经准时把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丈夫赵建国已经走了，大概是五点半的晨跑，或者是去楼下买那家总是排长队的生煎包——不管是哪种，他都不会记得给还在睡梦中的妻子带一份。

林丽娟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两分钟，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才缓缓坐起身。四十岁的身体不像二十岁那样轻盈，腰椎隐隐作痛，那是常年在洗手池前弯腰洗衣服留下的“勋章”。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生怕吵醒了隔壁房间刚上高三的儿子。客厅里静悄悄的，昨晚丈夫看球赛留下的瓜子皮还散落在茶几上，婆婆换下的脏衣服堆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座等待她去征服的小山。

林丽娟叹了口气，熟练地拿起扫帚。

“沙沙沙”，扫帚摩擦地板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六点，厨房里传来了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林丽娟像个精密的机器人，淘米、煮粥、煎蛋、热牛奶，同时还要切好儿子爱吃的水果拼盘。她的动作麻利而机械，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今天的待办事项：上午要把全家人的冬被拿出去晒，中午要给婆婆做少盐少油的降压餐，下午要去超市抢特价排骨，晚上还要辅导儿子最后几道数学题……

七点，婆婆的房间门开了。

“丽娟啊，今天的粥怎么有点稠了？我不是说了要稀一点吗？这怎么喝啊。”婆婆穿着睡衣走出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餐桌。

林丽娟擦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换上那副惯用的温和笑容：“妈，昨晚建国说想吃稠一点的，我就多放了点米。您要是觉得稠，我给您盛碗上面的米汤？”

“行了行了，凑合喝吧。”婆婆摆摆手，坐下时又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就是没个准数。”

林丽娟没接话，转身去叫儿子起床。

七点半，家里像打仗一样热闹。儿子赵子轩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抱怨校服没熨平，赵建国这时候也回来了，满头大汗地把运动包往沙发上一扔。

“老婆，我那双灰色的袜子放哪了？怎么找不到了？”赵建国大声喊道。

林丽娟正在给儿子装水壶，闻言连忙跑过去，从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翻出袜子递过去：“在左边第二个格子，下次您自己记着点，我总不能天天跟在您身后收拾。”

赵建国接过袜子，随意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行了，别抱怨了。我不就是问一句吗？家里这点事不都归你管吗？你是全职太太，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心？”

全职太太。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丽娟的心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角有着明显的鱼尾纹，眼神疲惫而浑浊。这就是全职太太吗？全年无休，没有工资，没有社保，没有假期，还要随时接受家人的挑剔和指责。

“爸，我走了！”儿子背起书包冲出了门。

“我也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有个应酬。”赵建国换好鞋，连头都没回就关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丽娟和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的婆婆。

这种安静让林丽娟感到窒息。她看着满桌狼藉，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丽娟，子轩的补习费该交了，两万块。建国最近公司***有点紧，你先从你的……那个什么钱里垫一下？”婆婆放下碗筷，理所当然地说道。

林丽娟愣住了：“妈，我哪有什么钱？家里的开销不都是建国在管吗？我每个月那点买菜钱哪里剩得下两万块？”

“哎呀，你不是有嫁妆吗？或者你平时买菜省下来的……”婆婆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你是当妈的，总不能看着孩子耽误学习吧。”

林丽娟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嫁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至于省下来的钱？每天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跟小贩讨价还价，省下来的钱也都贴补进了这个家的水电煤气里。

“我没有钱。”林丽娟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定。

婆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儿媳妇会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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