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拒绝，也没说谢谢，只是揪住了外套的衣领，低着头。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裴衍。”
“嗯。”
“你……为什么？”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江面。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帮我。”她的声音很轻，”你明明可以顺水推舟。换成沈瑶，对你来说没区别。她更……听话。”
我偏头看她。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她咬着下唇，指甲嵌进外套的面料里。
“你觉得我是那种谁都行的人？”我问。
她一顿，没说话。
“沈若，”我把视线转回江面，”两个月前，你给那个老太太垫手术费的时候，我就在那家医院。”
她猛地抬头。
“你钱包里只剩一张公交卡。”我说，”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你站在路边等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天在下雨，你没带伞。”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让司机去接你。你拒绝了。说不认识我，不上陌生人的车。”我顿了顿，”第二天，我让霍铮去查了你的底。”
她的嘴唇动了动。
“你从十四岁起就在方锦华手底下过日子。零花钱被克扣，成绩明明年级前十，却被说不如沈瑶懂事。上大学的学费是你自己打工赚的。”
我转过身，正对着她。
“你觉得我今天帮你，是临时起意？”
她没说话。但她的眼圈又红了。
“我选的人，就是你。”我说，”不管她们想换成谁，在我这里，没有第二个选项。”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起一角。
她站在那里，外套搭在肩上，月白色的裙子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嘴唇抿紧，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好。”她说。
就一个字。
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点点头，把手揣进裤兜里。
“回去吧。外面凉，别站太久。”
她跟在我身后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裴衍。”
“嗯？”
“……你外套借我穿一晚上。”
“随便。”
“明天还你。”
“嗯。”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我走在前面，掏出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霍铮发的。
第一条：”方锦华跟陆家的人通了电话。”
第二条：”沈伯远刚才去了趟洗手间，打了二十分钟电话。”
第三条：”要不要现在动？”
我打了三个字：”再等等。”
发送。
今晚的订婚宴，是第一回合。
方锦华输了面子，但她不会认栽。
我要等的，是她做蠢事。
越蠢越好。
3
接下来三天，方锦华没有任何动作。
不对。应该说，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
第一天，沈伯远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衍少，那天的事是家里的误会。改天设宴赔罪。”
我回了个”好”字。
第二天，沈瑶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一张下午茶的照片，配文：”姐姐订婚快乐呀，祝姐姐和姐夫幸福。”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好乖””沈家两姐妹感情真好”。
呵。
第三天，霍铮发来一份文件。
“方锦华这三天见了四拨人。”电话那头，霍铮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味，”第一拨是沈氏的法务总监。第二拨是一个叫韩启明的财经记者。第三拨是陆家的少东陆允。第四拨……”
“谁？”
“你们裴氏集团的董事，周建国。”
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建国。我爷爷当年的老下属。在裴氏占百分之三的股份。人老了，心思也跟着老——去年年会上就跟人嘀咕过”衍少年轻，撑不起这么大家业”。
“陆允那边什么情况？”我问。
“陆家跟沈家有一笔合作，金额不大，三千万左右。但陆允最近缺钱，正到处找人合作。方锦华的意思是拉陆家入局，从裴氏手里抢沈家的代理权。”
“代理权？”我笑了一声。
“沈氏百分之六十的营收来自裴氏给的代理。方锦华的算盘是——如果她能找到新的靠山，就不用再依附裴家。不依附裴家，就不用嫁女儿给你。”
“然后呢？”
“然后让沈瑶嫁陆允，用婚姻绑定陆家。沈若没了利用价值，直接扫地出门。”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她倒是想得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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