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心疼我怀孕辛苦，寄了五斤牛肉干过来，说让我一个人慢慢吃。
我前脚刚签收，后脚就听见公公在书房打电话：“好吃的到了，你们赶紧来拿，那丫头嘴馋，再晚就被她吃光了！”
我捂着肚子愣在原地。
那是我爸一刀一刀亲手切、一夜一夜守着烤的，他自己一片都没舍得尝。
我没吭声，默默把牛肉干换成了狗粮，原封不动重新封好。
当晚小姑子带着孩子来”取货”，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我端着茶杯倚在门口：“慢点吃，那可是进口的，专门给“狗”吃的。”
01
快递箱放在玄关。
胶带上印着“生鲜速递”。
我爸的字，地址写得很大，怕快递员看不清。
箱子不重，里面是五斤风干牦牛肉。
我爸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献宝的得意。
“曦曦，收到了没？”
“刚拿到。”
“专门托内蒙的朋友搞的牦牛肉，我亲自看着师傅弄的。”
“烟熏火燎守了一礼拜，就得了这五斤。”
“你怀孕嘴淡，吃这个补补，有嚼劲。”
“别给你婆家他们吃，也别给周明，你自己慢慢吃。”
我鼻子发酸。
眼眶有点热。
我爸这人一辈子没对我讲过一句软话。
现在我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笨拙藏着关心的样子。
我捂着肚子，孩子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我说：“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我准备把箱子抱进卧室。
书房的门虚掩着。
公公周正德在里面打电话。
他嗓门大，带着一股退休后的派头。
“喂，周婷啊。”
是打给小姑子的。
“你哥说你嫂子娘家寄了东西来。”
“对，好东西，内蒙的牛肉。”
“你嫂子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小家子气，嘴又馋。”
我的手停在纸箱上。
血液好像瞬间凉了下去。
“我估摸着就是些牛肉干，那玩意儿精贵。”
“你们赶紧过来一趟，带着壮壮。”
壮壮是小姑子的儿子，今年五岁。
“对，现在就来，再晚点，好东西都进她自己肚子了。”
“这是咱们老周家的东西，凭什么让她一个外人吃独食。”
电话挂断。
书房里传来一声满意的咳嗽。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这次很用力，像是在替我委屈。
我爸守着炉子熬红的眼睛。
他自己一片都舍不得尝。
到头来，是“咱们老周家的东西”。
我这个孕育着老周家孙子的人，是个“吃独食的外人”。
我慢慢弯下腰，手指抚摸着纸箱。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我没有出声。
我把箱子抱起来，脚步很轻，走进了我的卧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婆婆在客厅喊：“正德，什么好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公公的声音传出来：“给壮壮的，你别管。”
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锋利的裁纸刀。
我划开胶带，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果木的清香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每一片牛肉干都切得厚薄均匀，边缘带着烤制后微焦的痕迹。
我拿起一片，没舍得吃。
这是我爸的心。
我拿出几个真空袋，把牛肉干小心翼翼地分装好，塞进衣柜最深处。
然后，我找出另一个快递箱。
是我前几天给我养的金毛买的零食。
新西兰进口，风干鹿肉条，号称犬用顶级磨牙棒。
包装袋是英文的，看起来很高级。
我把几大包狗粮全部倒进原来的生鲜箱里。
然后用抽屉里的宽胶带，把箱子原样封好。
封得严严实实，就像刚收到时一样。
我做完这一切，手很稳，心跳也很平稳。
我把箱子放回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客厅里，公公婆婆还在讨论晚上给壮壮做什么好吃的。
我走出去，倒了一杯温水。
路过公公身边时，我对他笑了笑。
“爸，我娘家寄了点特产，您和妈尝尝。”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行，你有心了。”
他大概觉得，是我这个“外人”终于懂事了。
02
周明下班回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玄关的箱子。
“爸寄东西来了？”
“嗯，一些牛肉干。”我语气平淡。
他换了鞋，走过来想打开箱子。
我拦住他：“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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