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沙得不像自己。
温棠把水杯放回去，没接话。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塞了一只给他。
“听这个。”
厉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首钢琴曲，肖邦的夜曲。
“你弹的？”
“高二的录音。”温棠靠在椅背上，把另一只耳塞塞进自己耳朵里，”弹得一般，当催眠曲凑合用。”
琴声从耳机里流出来。指法确实不算顶尖，有两个地方节奏微微抢了，但音色干净，像雨后的水洼被风吹皱。
厉珩慢慢躺了回去。
肩膀上还残留着她手指按过的温度。
琴声一遍一遍地循环。
他没再做梦。
3
出院那天下着小雨。
温棠开了一辆银灰色的本田来接他。车不新，后座上放着一箱矿泉水和一个折叠伞，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塞着两盒纸巾和一副墨镜。
厉珩坐进副驾驶，伸手够安全带。肋骨的位置牵扯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动作僵在半空。
温棠从驾驶座探过身来，伸手替他拉过安全带，”咔”一声扣好。
她的头发扫过他下巴。
洗发水的味道。不是薰衣草了，换了一种，柚子的。
厉珩偏了一下头。
“去哪？”温棠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厉珩沉默了两秒。
“去哪”这个问题，在一个月前，他不用想——柳蔓在城东买了一套大平层，两室一厅改成了一室两卫，客厅挂着她挑的装饰画。那是他们的”婚房”。
现在那套房子的锁应该已经换了。
“找个酒店先住几天。”他说。
“你的东西我已经搬出来了。”温棠打了方向盘，车子驶上主路，”上周柳蔓让人打包送到物业，我去拿了，搬到我那儿了。你先住我那。”
“不——”
“客房收拾好了，被子是新的。你肋骨还没长利索，酒店的床太软。”
厉珩闭了嘴。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匀速划动，城市在水雾里变得模糊。
到了温棠的公寓——城西一个老小区的顶层，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客厅摆着一棵琴叶榕，叶子擦得油亮。茶几上放着一袋橘子，旁边是一叠文件。
客房朝南，窗户对着一棵老槐树。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四件套，枕头旁边放了一小瓶安神香膏——助眠的。
“厨房里有粥，饿了自己热。”温棠把他的行李箱推进客房，”我下午有个会，晚上回来做饭。”
她换了一双运动鞋，抓起茶几上的文件塞进包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头。
“厉珩。”
“嗯。”
“冰箱第二层有布丁，别偷吃。那是我的。”
门关上了。
厉珩站在客房中央，看着窗外老槐树的枝桠在雨里轻轻摇晃。
他走到客厅，打开冰箱。第二层放着两杯焦糖布丁，杯盖上贴着标签，温棠的字迹——”碰了就完蛋”。
他把冰箱门关上了。
然后走到阳台。
雨还在下。对面楼的住户在收衣服，手忙脚乱，一件T恤被风吹落到楼下的花坛里。有个老人撑着伞遛狗，狗是柯基，屁股一扭一扭地踩水坑。
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住院一个月，除了温棠，没有一个人发过消息。以前的同事、同学、所谓的”兄弟”——消失得比柳蔓还干净。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名字。
“柳蔓 贺铭洲”。
页面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一张订婚照。柳蔓穿着白色的礼服，靠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肩上。男人方脸，眉毛浓，笑容里有一种志得意满的劲儿——贺铭洲，恒瑞药业的少东家。
照片底下是评论区。
“柳家千金配贺家少爷，门当户对，绝配啊。”
“听说柳家之前那个未婚夫出了什么事？换人了？”
“换了好啊，之前那个就一个穷研究员，配不上柳家。”
厉珩盯着屏幕，拇指按在评论上，指节发白。
然后他退出了浏览器。
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
“记账。”
第一行，他打了四个字。
“柳正邦。七天。”
第二行。
“柳蔓。三十万。”
第三行。
“贺铭洲。”
他在这个名字后面停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雨声从阳台灌进来，打在脸上。
最后，他在贺铭洲的
废了我那天她转身就嫁，如今跪着求我回头小说章节在线阅读 厉珩温棠全文无广告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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