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
我蹲在那里看了她三秒钟。
她突然不哭了，睁开眼看着我。
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浇在了我拿烟的那只手上。
烟灭了。
我低头一看，这丫头尿了，尿得精准无比，正好浇在我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淌，滴滴答答。
我愣了两秒。
然后我笑了。
整条巷子就我一个人，蹲在垃圾桶旁边，被一个婴儿尿了一手，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那把水果刀从裤兜里掉出来，掉在地上，叮的一声。
我没捡。
我把那丫头从纸箱子里捞出来，她的毛毯湿了大半，身上凉得吓人。
我把西装脱下来裹住她，她在我怀里拱了拱，像只小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哭了。
雨还在下。
我抱着她往回走。
路过酒店的时候，二楼宴会厅灯火通明，隔着玻璃能看到人影在晃，音乐和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我没停，继续走。
怀里的丫头打了个嗝。
我低头看她，她也正看我，眼睛黑溜溜的，嘴角还挂着一个奶泡泡。
“行吧。”我说。
“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
“扯平了。”
她又打了个嗝。
我加快脚步，往最近的医院走去。
从那天起，苏北的人生拐了个弯，而且拐得相当离谱。
第二章
带着一个婴儿冲进急诊室的时候，护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通缉犯。
也不怪人家——大半夜，一个浑身湿透的男的，西装皱巴巴，眼睛通红，怀里抱着个来路不明的婴儿。
说什么都不像好人。
“这孩子你哪来的？”护士一边检查一边问。
“捡的。”
“捡的？”
“路边纸箱子里。”
护士抬头盯了我五秒，转身就要打电话。
“报警吗？”我问。
“对。”
“行，我等着。”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一胖一瘦。
胖的把我从头看到脚，看了三遍，翻了翻我身份证。
“苏北？”
“嗯。”
“这孩子真是你捡的？”
“嗯。”
“在哪捡的？”
“文昌路那条巷子，垃圾桶旁边。”
瘦警察在旁边记录，写了几行字，抬头问：”你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垃圾桶旁边？”
好问题，因为我本来打算去死，半路被一泡尿浇醒了。
“散步。”我说。
胖警察把笔记本翻了翻，看看我又看看婴儿。
“先做个记录，孩子暂时交给福利院——”
“我养。”
两个警察同时看我。
“你养？”
“我养。”
胖警察推了推帽子，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小伙子，你多大了？”
“二十六。”
“结婚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今天刚没的。”
胖警察沉默了一下，表情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像同情，又像看傻子。
“你一个二十六岁的单身男青年，连女朋友都没有，你告诉我你要养一个婴儿？”
“对。”
“你会换尿布吗？”
“不会。”
“你会冲奶粉吗？”
“不会。”
“你知道婴儿几个小时喂一次吗？”
“不知道。”
胖警察深吸一口气，把记录本啪地合上。
“小伙子，养孩子不是养仓鼠，你这——”
话没说完，检查台上的丫头哇地哭了。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急诊室都在震。
护士在旁边手忙脚乱，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一碰到我的手指就不哭了，嘴巴一噘一噘的，居然开始吸我指头。
急诊室安静了。
胖警察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掏出一张表。
“签字吧，临时监护，后续手续去民政局办。你要是养不了，随时送福利院。”
我签了字。
出医院的时候天快亮了。
我怀里抱着她，兜里只剩四百二十块钱。
走进24小时便利店，我在婴儿用品货架前站了十分钟。
奶粉有七八个牌子，尿不湿分S号M号L号，奶瓶有玻璃的有塑料的。
我一个都不认识。
最后我拿了一罐最贵的奶粉——因为货架上放得最高，我觉得应该最好。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我一眼，低头扫码。
“哥，这是羊奶粉，新生儿一般先喝一段奶粉。”
“啊？还分段？”
收银员无语地看着我，从货架上给我换了一罐，又帮我挑了尿不湿和奶瓶。
“头一回当爸？”
“头一回。”
“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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