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雨求助了能求助的一切人,才拿到进入太平间的许可。
白布掀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定住了。
港城最清贵温柔的宋公子,生了一双含情目,笑起来如沐春风,谁见了都要赞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今半张脸被毁,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宋微雨整个人瘫软在地,伏在冰冷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微雨,我来接你了,我来接你了啊——”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太平间里回响,没有人应答。
她趴在他胸口哭了好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台面上摸索,碰到了他僵硬的手。
那只手攥着拳头,怎么都掰不开。
宋微雨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掌心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小巧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雨滴。
她认出来了。
那是她十五岁时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哥哥买的生日礼物。刻的是“砚清”和“微雨”,她说哥哥的名字里有砚,妹妹的名字里有雨,砚台有了雨才能磨出墨,他们永远在一起。
戒指是中空的。
宋微雨摸到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凸起,她用力一拧,外壳弹开,露出里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针孔摄像头和存储芯片。
三天后,宋微雨安置好一切,才把芯片插进了读取器。
屏幕亮起来。
画面很暗,很晃,是一间地下室。水泥地,铁链,墙上挂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她看见哥哥被吊在中央,脚不沾地,身上已经全是血。
有人走进画面。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双皮鞋,踩在血水里,一步一步走到哥哥面前。
然后是一记闷响。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看着那些人把烟头摁在他胸口,看着他被电击时浑身抽搐,看着他被按在水桶里又拽起来,一遍又一遍。
最后是一句很轻,很绝望的声音。
“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这就要问问裴总了。”
是裴郁风。
宋微雨的手指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视频还在继续。她看到哥哥在那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她放大画面,一帧一帧地辨认。
哥哥说的是:“微雨……别哭。”
宋微雨猛地推开车门,冲出去趴在路边吐了。她吐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到嘴里全是酸苦的味道,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她哥哥一生温柔有礼,却死的这样惨,甚至到死,都是有罪之身。
宋微雨扶着车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坐回驾驶座。她的手在发抖,脚踩在油门上,发动机轰鸣。
她想开车与裴郁风同归于尽,却在最后关头想起一句话,忽然卸了力。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十分钟后,她重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眼泪,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可怕的光。
港珠澳大桥上空忽然炸开一片绚烂。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桥上的车辆纷纷减速,行人驻足仰头拍照。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隔着一条车道,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里传出来。
车窗没关严,裴郁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带着哄慰的温柔。
“宁宁,你放心,那个当年险些猥亵你的伪君子宋砚清,已经死了。以后没有人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今天这满天烟火,庆祝这件喜事。”
宋微雨裴郁风谭宁结局 十万繁华入梦来宋微雨裴郁风谭宁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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