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
在他的算计里，因为我强，所以我活该去死；
因为她弱，所以她理应被倾尽所有去保护。
我定定地看着沈玠，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进骨子里的男人。
突然，我笑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我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王爷请回吧。”
沈玠似乎对我这般平静的反应感到意外，但他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我接受了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我出奇地安静。
太医来给我看诊，说我不仅滑胎，而且灵根彻底废绝。
以后再也无法修习术法，甚至连寿数都受了影响。
沈玠听到这个消息后，破天荒地在我的院子里留宿了三日。
他亲自端着汤药，一勺一勺地喂我。
“阿鸾，乖，把药喝了。”
“太医说你的身子需要静养。”
他温柔地哄着。
我没有反抗。
我顺从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下。
见我这般懂事，沈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阿鸾，明日便是本王的封王大典了。”
“等大典结束，本王就是这大历朝的摄政王。”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意气风发的憧憬。
“到时候，你是摄政王妃，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本王会补偿你，给你全天下最好的尊荣。”
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沈玠大喜过望。
他放心地起身离去，去筹备他那万众瞩目的封王大典。
在他看来，我没了一个孩子。
废了一身修为，我已经彻底成了一个依附于他的废人。
我除了留在摄政王府，除了仰仗他的庇佑，别无去处。
他算准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颗死透了的心。
封王大典那日，整个京城张灯结彩。
直到深夜，沈玠才带着满身的酒气和酒宴上的喧嚣。
回到了王府。
他推开了我院子的门。
“阿鸾！”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锦盒，里面装着他特意去求来的东海明珠。
“本王今日封王，这颗明珠……”
他微笑着推开房门，想要将这份迟来的“补偿”送到我面前。
可是，他的话音。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房间里没有点灯。
清冷的月光顺着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照出了一室的死寂。
空气中没有安神香的味道，也没有往日里属于我的气息。
空无一人。
沈玠的眉头猛地皱起，他快步走到床前。
桌上没有留书。
只有那件象征着摄政王妃身份的服装。
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榻上。
华服之上，静静地放着一枚被摔成两半的玉簪。
那是当年，他亲手为我插上的结发簪。
沈玠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他猛地转身，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院中。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那棵由我和他结发时共同种下的的同心树。
此刻已经枯死成灰。
连一丝生机都没留下，在冷风中化作了满地的枯木。
沈玠手中的锦盒毫无防备地砸落在地。
那颗价值连城的东海明珠滚落出来，一路滚进了暗处的尘埃里。
他那永远运筹帷幄的从容。
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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