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下来，搓了搓裤腿。
“写着什么具体的我没细看。小敏都跟我讲过了，说医生确认了只有您能配上。”
“也就是说，你是听钱敏说的。你自己没有亲口问过医生。”
建国的脸涨红了一片。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不愿意捐？你不愿意你直说。”
他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桌子被他一巴掌拍得杯子都晃了。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小敏在家闹，亲家母在医院躺着，妞妞天天问姥姥什么时候好。你要是不捐，我这个家就散了。你是我妈，你能看着我的家散了吗？”
他眼圈红了，声音却越来越冲。
“爸走的时候我还小，你把我拉扯大，我都记着。可你不能因为以前帮过我就用这事来拿捏我。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的债务人。”
我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他说我拿旧账拿捏他。
我给他花的那些钱，不是旧账。是我一天一天、一匹布一匹布检出来的。
可他把这些叫”拿捏”。
我没跟他吵。我面前的杯子还稳稳地立在桌上，水面只是微微荡了一下。
“好。我同意做。”
建国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同意。下周安排手术吧。你让钱敏去跟医院确认时间。”
他张了张嘴，好像没想到我松口松得这么快。
“妈，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我这边，弯腰就要抱我。
“妈，谢谢你。亲家母那边我去说，你放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
不是我心软了。
是我想看看，从我点头到手术的这几天里，他们到底还会做多少事。
一条质检线，要查就查到底。
同意了以后，钱敏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开始管我叫”妈”的频率翻了三倍，每句话前头都带着，妈长妈短的，比亲闺女还亲。
第二天她就拎着一大袋养生茶和核桃粉来了我家，说是给我术前补身体。
“妈，您这几天好好休息，家务活别干了，我叫了个钟点工。妞妞我接回去自己带，不麻烦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蹲在我面前给我换鞋，那个姿态低得让我差点以为这人被谁替换了。
大姑李秀珍也来了，带着一只烧鸡和一瓶核桃油，说是给我”术前进补”。
“你嫂子就是大气。”大姑坐在沙发上啃鸡腿，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说，”一般人哪舍得把自己的肾给亲家？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好亲家母，我做梦都笑醒了。”
我在厨房洗碗，没接话。
“不过也是，小敏那孩子也孝顺，我听建国说，你捐了以后，他们打算把你接到他们那套大房子里去住。以后你也不用租这个小破屋了。”
这句话倒是我第一次听说。接我去住？建国可从来没跟我提过。
“大姑，这话谁跟你说的？”
“小敏啊。她前天给我打电话，说了好一阵子。说你捐了肾以后需要人照顾，她来伺候你。还说以后妞妞的学费，退休金什么的，一家人统一安排，不让你操心。”
退休金统一安排。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槽。
这个”统一安排”，我在厂里听过。那年厂子改制，上面派了个新厂长下来，说要”统一安排”大家的岗位和福利。最后的结果是，质检科裁了一半人，留下的那些人工资降了三成。
我把碗放稳了，甩了甩手上的水。
“大姑，你吃完鸡帮我把骨头收了。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楼下药店买个血压计。术前在家也要测。”
我拎了个布包出了门。没去药店。
我去了建国停车的那个露天停车场。
刘大姐昨天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桂兰，你儿子那个白色车，后面那个后视镜旁边，亮了个小灯，那是行车记录仪。有些记录仪是不关的，只要车没锁电就一直录。”
刘大姐的老伴退休前是出租车司机，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停车场在小区西门外头，一排矮树后面。建国那辆白色轿车停在第三个车位，车锁着。
我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仪表盘右上角那个小方块确实亮着一个绿色的指示灯。
记录仪在工作。
症亲家母躲病房吃酸辣粉，我冷笑撕碎活体捐肾书免费章节阅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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