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
“那是他亲哥，我跟前妻生的。我带他来做配型检测。”
方医生看了看被两个男人按着的陈昊，又看了看跪坐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我。
“骨髓配型需要本人自愿，而且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需要法定监护人签字同意。”
刘刚把出生证明递过去。
“我是他法定父亲，我同意。”
方医生接过去看了看，又看向我。
“这位是？”
“我是陈昊的母亲。陈素云。我不同意。”
刘刚一拍走廊的扶手。
“她不同意有什么用？我是父亲，我说了算！”
方医生把出生证明还给刘刚，语气不紧不慢。
“法律规定，父母双方都是监护人。一方同意一方不同意的情况下，医院不能执行侵入性操作。”
婆婆从后面冲上来。
“什么侵入性？不就抽管血吗？你们医院前天验血的时候可没跟我说什么侵入性！”
方医生纠正她。
“之前的常规血检是抽取静脉血，和骨髓穿刺配型不是一回事。”
婆婆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扯起嗓门。
“反正我孙子要死了！你们当医生的不救人，还拦着家属救，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开始驻足围观。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小孩好可怜，脸色那么差。”
“大儿子也不肯帮弟弟吗？”
我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一阵钻心的疼。跑了十二年外卖，左膝半月板早就磨坏了。
我走到陈昊面前。
“放开我儿子。”
那两个黑衣男人看了刘刚一眼。刘刚没吭声。
“我说放开。”
刘刚走过来，压低声音。
“陈素云，你别闹了。就一个配型检测，抽管骨髓血而已。配上了，救了小洋的命，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们。配不上，当我没来过。”
“你觉得我信你？”
“你信不信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儿子，我有权做主。”
他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又来了一个人。
赵丽娜。
她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头发乱七八糟，眼圈发黑，看上去好几天没睡了。她怀里抱着一条小毯子，身后跟着一个拎饭盒的女人。
赵丽娜一看见我就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姐，求求你了。小洋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他每天都喊疼，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医生说再不移植就来不及了。”
她额头磕在走廊的瓷砖上，砰砰响。
“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要脸。但小洋是无辜的，他是个孩子。你就让小昊帮帮他，我给你跪一辈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几个站在旁边的家属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一个挽着菜篮子的大妈走过来拉我的手。
“闺女，你就答应了吧。大人之间的恩怨别牵扯孩子，救命要紧。”
另一个老头也劝。
“一管骨髓而已，又不少块肉。孩子要死了，你忍心看着？”
我站在走廊中间，前面跪着赵丽娜，后面围着看热闹的人，左边是刘刚和他妈，右边是被按着动不了的陈昊。
陈昊看着我，嘴唇发抖。
“妈，他们说我弟弟要死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
“要不我就验个血吧。就验一下。验完咱就走。”
十八岁的男孩，一米七八的个头，说这话的时候像个怕惹妈妈生气的小孩。
我死死攥着口袋里那张报警回执，指甲掐进掌心。
“行。验血可以。”
刘刚脸上露出笑容。
“但只是验血。配型的事，等结果出来再说。方医生，普通血液检测可以做吧？”
方医生点点头。
“常规血检不需要双方签字。但我再说一次，后续任何骨髓穿刺必须双方监护人同意。”
刘刚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验就行了，验完再说。”
他凑在婆婆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婆婆笑了。
赵丽娜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走了。跟在她后面那个拎饭盒的女人经过我身边，用嘴角撇了一下。
我不认识她。
陈昊被护士领进了抽血室。我跟到门口，护士让我在外面等。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把头盔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外套口袋里那张报警回执被我攥出了汗。
我松开手，把它抚平，折好，放回去。
还不能拿出来。
2 血检风波韦姐怒怼
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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