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是说给我听的,”人家隔壁老孙家的儿子,腿上挨了一弹片,二等功,退伍第二个月安排到县公路局上班了。你看看她,缺了一条胳膊,什么功都没有,民政局连个准话都不给。”
我坐在院子里劈柴。
左手握着斧子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右手发力左手稳,现在只有左手,每一斧下去都歪。
劈岔的那些柴,我垒成一堆塞进灶台底下,不让我爸看见。
第四天的时候,我弟唐昕远放暑假回来了。他比我小六岁,今年高三毕业,等着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放下行李,先去厨房看了我妈一眼,然后来院子找我。
“姐。”
“嗯。”
他看着我空荡荡的右袖管,没有追问。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到我面前。
“我在网上看到的,你们连的公众号。郑锐立三等功,旅里给他做了个专题报道。”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
封面是郑锐穿常服站在荣誉墙前面的照片,标题是”先锋侦察连铁骨尖兵,绝地通信保障四小时”。
配图里有一张夜间山顶的照片,图注写着”郑锐执行任务现场”。
那张照片是我拍的。那座山顶上只有我一个人。
“姐,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唐昕远问。
我把手机还给他。
“你关心你的录取通知书就行了。”
“姐,我问你呢。”
“别问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我很久,然后转身进屋了。
出去的时候路过堂屋,我听见他跟我爸说了一句:”爸,你以后少说我姐两句,她的事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懂什么?”我爸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她要是真有本事,不队能让她就这么回来?”
唐昕远没再吭声。
晚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坐在桌边。我妈做了四个菜,唯一没有辣椒的是一盘清蒸鲈鱼,放在我面前。
“你右手使不了筷子,吃鱼方便。”她说。
我用左手夹了一块鱼肉,掉在了桌上。
桌面上安静了一瞬。
我爸闷头扒饭,没看我。
我把掉在桌上的鱼肉用筷子捡回碗里,吃了。
饭后,我在院子里洗碗。左手端盆的时候碗滑了,一个瓷碗摔在水泥地上碎了三瓣。
“你看看你。”我爸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连碗都端不住了。”
他转身走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蹲下捡碎片的时候低声说:”你爸不是不心疼你,他是不知道怎么心疼。”
“我知道。”
“你们部队那个郑什么的,真拿了三等功?”
“拿了。”
“那应该是你的吗?”
“妈,你别问了。”
她把碎碗片扔进垃圾桶里,擦了擦手。
“你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我没回答。
她叹了口气,进屋了。
我站在院子里,对着一池子碗碟发了一会儿呆。头顶只有一盏二十瓦的节能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右边矮了一截。
手机振动了一下。
林小禾的消息:”赵班长今天去找岑政委了,关着门谈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赵班长摔了门。”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她又发来一条:”岑政委下午给旅部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很大,隔着墙我都听见了。他说了一句这份事故报告根本对不上。”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窗台上,接着洗碗。
5 档案迷雾重重
第六天,镇上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便服,开一辆灰色的普通轿车,但轿车的牌照不是地方牌。
我爸不在家,出门打零工了。我妈正在腌咸菜。
两个人站在门口,出示了身份证明。男的三十出头,面容普通,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女的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扎得很紧。
“唐昕仪同志?我们是来核实你的伤残鉴定材料的。”
“请进。”
客厅太小,我搬了两把塑料椅子放在门口的遮阳棚下面。我妈端了两杯水出来,手有点抖。
男的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表格。
“唐昕仪,你的手术记录上标注的经治单位编号经过核实,不属于任何一支在编军队医疗单位。”
“我之前已经跟旅卫生队的人说过了,手术时我没有清醒。”
“你是说你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哪里?”
“是的。”
男的看了
我签假报告断臂退伍,绝密档案公开后全军泪崩在线阅读全文 唐昕仪林小禾小说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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