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罕见的大晴天。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打破了家属院的宁静。
穿着一身绿制服的邮递员,跨在二八大杠上。
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绿色的单子,嗓门洪亮地在大院里喊了起来。
“一团江营长家属!林霜降同志!”
“有沪市寄来的汇款单!带上印章来签收!”
这一嗓子。
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纳鞋底的军嫂们全给喊精神了。
汇款单?
这年头,谁家能有个十块八块的汇款,那都是顶天的大事!
更何况是从沪市那种大城市寄来的。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江凛家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开了。
林霜降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外面套着件灰色的毛线开衫。
清清冷冷,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私章,走到邮递员面前。
“同志,我的。”
邮递员把单子递过去,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
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羡慕。
“林同志,这金额可不小。”
“整整一百五十块钱!”
“您收好,明天拿着户口本去镇上的邮局取!”
轰!
“一百五十块?!”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大院仿佛被人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军嫂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要知道,江凛这种拿命拼出来的副团级干部,一个月津贴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十块!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十来块钱!
她林霜降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女人。
足不出户,接了一张单子,就是一百五十块巨款?!
这在七十年代,简直就是一笔横财!
林霜降神色淡淡。
她看了一眼汇款单上的落款——《新青年文学报》。
这是她前段时间,闲着无聊。
随手写的一篇批判封建残余、弘扬新时代女性独立的短篇小说。
投给了沪市最大的报社。
“谢谢同志,辛苦了。”
林霜降利落地盖上私章,将汇款单折好。
在众人刀子般嫉妒的目光中。
连句解释都没有,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一百五十块啊!我男人半年的工资!”
“她家不是要被下放了吗?哪来这么阔绰的亲戚?”
人群中。
赵嫂子的眼睛,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男人是个后勤连长,一个月才四十五块钱。
她平时抠抠搜搜,连根葱都要掰成两半吃。
凭什么这个资本家大**,刚来几天,就能拿到这么大一笔巨款?!
嫉妒,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赵嫂子的理智。
她死死地盯着江凛家紧闭的房门,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
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
“亲戚寄的?呸!你们也真信!”
赵嫂子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双手叉腰,声音尖利得像用指甲刮过黑板。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
“她林家都快被抄家下放了,哪个亲戚敢顶风作案给她汇这么多钱?”
“依我看,这钱来路不明!”
军嫂们面面相觑,有人压低了声音问:“赵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嫂子冷笑一声,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凑近众人。
“你们想啊,江营长平时多老实的一个人。”
“自打娶了这个妖精,那是处处护着!”
“这女人整天在屋里喝咖啡,穿呢子大衣,这得花多少钱?”
“我男人可是管后勤的!”
“最近军区仓库里,那的确良的布料、白面、精肉,账目可都不太对得上!”
赵嫂子信口雌黄,越编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我敢打包票!”
“绝对是这资本家大**,怂恿江营长,或者利用自己军属的身份……”
“偷偷拿了军区的物资,倒卖到黑市上去了!”
“这汇款单,就是黑市上的赃款!”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倒卖军区物资,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挨枪子的大罪!
“这……不能吧?江营长可是战斗英雄……”有人迟疑。
“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嫂子斩钉截铁地打断。
“被资本阶级的糖衣炮弹一打,什么英雄也得趴下!”
“你们看着吧,我非得把这个败类揪出来不可!”
流言这东西,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
不到半天时间。
关于“林霜降偷拿军区物资倒卖”的谣言,就长了腿似的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版本越传越离谱。
甚至有人说,亲眼看见林霜降半夜扛着半扇猪肉翻墙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
家属院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林霜降出门倒水。
原本还跟她打招呼的军嫂,立刻像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防备,甚至还有隐隐的恨意。
但林霜降,却像是完全瞎了、聋了一样。
不动怒。
不解释。
不自证。
她依旧每天按时起床,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
甚至连门都懒得锁。
大有一副“清者自清”的高傲姿态。
江凛这两天去了野战军区开会,不在驻地。
要是他在,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估计早就拔枪把赵嫂子的嘴给崩了。
但这反而给了林霜降绝佳的操作空间。
夜里。
屋里没点灯。
林霜降端着一个白瓷缸子,站在窗帘的阴影里。
透过一条极细的缝隙。
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家属院后方、靠近食堂后厨的那条小路。
晚上十一点半。
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提着一个硕大的蛇皮袋。
从后厨的侧门溜了出来。
借着惨白的月光,那高耸的颧骨和三角眼,清晰可见。
正是赵嫂子!
她男人今晚值夜班,管着后勤的库房钥匙。
只见赵嫂子左右张望了一番。
然后动作极其熟练地,从蛇皮袋里掏出了两块四四方方的肥皂。
塞进了自己的棉袄内兜。
接着,又吭哧吭哧地扛起大半袋子食堂用来做大锅菜的粉条和精白面。
猫着腰,顺着墙根,溜回了自己家。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熟练得让人叹为观止。
窗后。
林霜降放下了手里的白瓷缸子。
她走到坑洼的三屉桌前。
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笔记本,和那支黑色的钢笔。
翻开新的一页。
字迹凌厉如刀,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12月14日,夜,23点35分。”
“目标:后勤部赵连长家属。”
“行动:经由一食堂后门,获取军用肥皂两块,约二十斤粉条,及少许精白面。”
“备注:由其丈夫赵连长违规开锁配合。”
林霜降写完最后一笔。
往前翻了翻。
这本小小的黑色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十几条类似的信息。
“12月10日,清晨。偷拿锅炉房公家煤球二十五个。”
“12月11日,下午。顺走大院菜窖秋储大白菜六棵。”
“12月12日,傍晚。利用后勤职务之便,截留两瓶供销社**小磨香油……”
每一条。
时间、地点、人物、赃物,清清楚楚。
甚至连目击的死角和路线都画了简图。
这是她这三天里,不动声色收集来的“成果”。
在二十一世纪,她写过无数篇关于豪门宅斗、职场倾轧的小说。
太清楚对付这种底层小人的手段了。
跟她们在院子里泼妇骂街?
那是自降身价。
要打,就打蛇打七寸!
抓贼抓赃!
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还要把她连同她那个滥用职权的男人,一起连根拔起!
林霜降合上黑色的笔记本。
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皮。
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造谣我倒卖军需?”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赵嫂子,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捕兽夹已经张开。
诱饵已经放好。
现在,只等那个蠢货自己把脖子伸进来了。
小说《七零军婚:资本小姐拿捏冷面军官》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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