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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魔鬼的皮囊我叫任正,是个干了十四年的刑警。十四年,足够让一个人对死亡脱敏。

我见过被情人割喉的男人,临死前还攥着对方的一绺头发;见过跳楼的女孩,

落地时嘴角挂着一丝笑;见过烧成焦炭的尸骸,手指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死亡这东西,

看多了就跟街边的垃圾桶一样,只是城市景观的一部分。但周家的案子不一样。

它让我在后来的很多个夜晚,反复想起一句话——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可问题是,

魔鬼从来不会长着一张狰狞的脸。恰恰相反,它们总是藏在最温和的皮囊下面,

等你把心掏出来给它看。接到电话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周五,傍晚六点。

我刚从看守所出来,手里拎着半袋没吃完的酱香饼,北风灌进领口,冷得我直缩脖子。

“任队,滨江区锦绣山庄二十三号,有命案。”对讲机里是值班民警小赵的声音,

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新人就这样,听见命案就跟听见开饭铃似的。“什么情况?

”“报案人是死者侄子,说死者死在家里,死因不明。辖区派出所已经封了现场,

法医还在路上。”“死者多大?”“六十二岁,男性,独居。”我把酱香饼塞进嘴里,

发动了车。酱料沾在方向盘上,我也懒得擦。锦绣山庄是滨江区最早的一批别墅区,

二十年前算是顶豪,现在看就有些过时了——外墙瓷砖剥落,绿化带里杂草丛生,

路灯坏了一半。二十三号在小区最深处,靠近后山围墙,是一栋独栋别墅,

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我在警戒线外停好车,一个年轻民警迎上来,脸冻得通红。“任队,

我是滨江分局的小刘。死者周德厚,六十二岁,退休教师。今天下午四点半,

他侄子周瑾来送东西,发现大门没锁,进门看见死者倒在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气了。

”“周瑾人呢?”“在隔壁邻居家等着,情绪不太稳定。”我点点头,戴上鞋套和手套,

弯腰钻过警戒线。别墅内部出乎意料的整洁。客厅铺着实木地板,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些瓷器摆件,品相一般,但擦拭得很干净。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气味——后来法医告诉我,

那是尸体早期分解时特有的甜腻味。死者周德厚仰面躺在三人位沙发的靠右位置,双腿伸直,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异常安详,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质睡衣,

脚上套着毛线袜,没有穿鞋。面部表情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但我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一,他的嘴唇和指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在医学上叫发绀,通常意味着缺氧。第二,他的左手腕内侧有一片淤青,

形状像是被人用力攥过。第三,沙发靠垫上有几道不规则的褶皱,位置在死者头部右侧,

像是有人在那里坐过,而且坐了不短的时间。第四,茶几上的紫砂壶里还有半壶茶水,

我凑近闻了闻,是普洱熟茶的味道,但茶汤已经凉透。我蹲下来,和死者的脸平视。

那张脸保养得不错,六十二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出头,皮肤白净,没有多少皱纹,

下巴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如果不是那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任队,

”小刘站在门口,“法医到了。”法医老宋拎着箱子进来,看见我就说:“老任,你也在。

”“嗯,你先看。”老宋今年五十三,干了二十多年法医,是全市这个领域的活化石。

他手法娴熟地检查了死者的瞳孔、口腔、指甲床,又用体温计测了肝温。“室温大概十五度,

尸体肝温三十一度二,按每小时降温零点八到一度算,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到六小时前,

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之间。”老宋翻动着死者的眼皮,“瞳孔散大,结膜有出血点,

指尖发绀——这些符合窒息死亡的体征,但颈部没有勒痕,口鼻也没有捂压的痕迹。

”“窒息但没有外力痕迹?”“对。”老宋沉吟了一下,

“有两种可能:一是某种疾病导致的窒息,比如严重哮喘、喉头水肿;二是中毒,

某些神经性毒剂可以导致呼吸肌麻痹,外表看不出痕迹。”他掰开死者的嘴,

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口腔内部,突然“嗯”了一声。“怎么了?

”“舌根后面有一小块黏膜破损,还有轻微出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老宋皱了皱眉,

“这个位置,有点像被什么东西**过,或者是……被人强行灌了什么。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还没成型。“把尸体拉回去做毒理分析,越快越好。

”二琥珀色的眼睛从别墅出来,我去见了周瑾。他坐在邻居家的客厅里,

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二十八九岁的样子,

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看起来很斯文,

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会产生好感的年轻人。但我是刑警,我的职业本能就是不看表面。

“周瑾先生,我是刑侦支队的任正。节哀。”我在他对面坐下,例行公事地说了句安慰话。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他的眼睛很特别,瞳仁颜色极浅,

在灯光下几乎是琥珀色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谢谢任警官。”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哭过之后的那种嗓音,“我叔叔……他平时身体挺好的,

怎么会突然……”“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上周日,也就是十号。

我来给他送过一些保健品。”“什么保健品?”“就是些维生素、鱼油之类的东西。

叔叔一个人住,我每隔一两周会来看看他,给他带点东西。”“你今天是为什么来?

”“叔叔前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最近总觉得心慌、气短,让我帮他约个医院的检查。

我今天正好调休,就想着先过来看看他,再陪他去医院。结果……”他停了一下,

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按了门铃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门没锁,我就进去了。

然后……”“你进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门窗被撬、东西被翻动过?

”“没有。屋里很整齐,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你进门之后,动过什么东西没有?

”“我……我叫了他两声,没反应。我走到沙发前面,才发现他……”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时吓坏了,摸了摸他的脸,是凉的。然后我就打了120,

120的人来了之后说人已经没了,让我报警。我什么也没动过。”“你摸了他的脸?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对,就……本能反应吧,想看看他还有没有体温。”我点点头,

又问:“你叔叔平时跟什么人有矛盾吗?经济纠纷?感情问题?”周瑾摇了摇头,

很肯定的那种:“没有。叔叔退休后基本上就是一个人过日子,深居简出,朋友不多。

他性格很温和,从不得罪人。”“他有什么慢性病吗?心脏病?哮喘?”“没有。

他每年都体检,身体比很多年轻人都好。”周瑾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

他上个月的体检报告还在我车里,我本来打算今天拿去给他看的。”“体检报告在你车里?

”“对,他体检是我帮他约的,报告寄到了我单位。”“方便给我看一下吗?”“当然。

”他起身去车里取,回来时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抽出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

周德厚的各项指标确实不错——血压正常、血脂正常、血糖正常、心电图正常。

唯一让我多看了一眼的是血型那一栏:A型。我把报告收好,

又问:“你叔叔有没有立过遗嘱之类的东西?”周瑾愣了一下,

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非常快,但我捕捉到了。那是一种介于意外和警觉之间的表情。

“遗嘱?我不太清楚。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名下的财产,你知道大概情况吗?

”“这个……”周瑾犹豫了一下,“叔叔名下就是这套别墅,还有一些存款和理财。

他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子女,父母也都不在了。他跟我父亲是亲兄弟,

但我父亲五年前就走了。所以严格来说,叔叔的直系亲属……大概就是我了。

”他说“大概就是我了”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

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在意。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又绞在了一起。“好的,

今天先到这。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没问题,任警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随时联系我。”我递给他一张名片,他双手接过,动作恭敬而得体。

我看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3,不算豪车,

但在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也算体面。他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说了一句让我后来反复咀嚼的话:“任警官,我叔叔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真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光——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一个他自己需要反复相信的事实。

三消失的分钟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周德厚所在的小区物业调监控。

锦绣山庄的监控系统老化严重,大部分摄像头都是摆设。但小区出入口的两个摄像头还能用,

画质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至少能看出人和车的轮廓。

我把十一月十七日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之间的录像全部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九点十七分,一辆白色特斯拉Model3驶入小区。我放大了车牌号,

和周瑾的车对上了。九点二十三分,周瑾出现在画面里,步行向二十三号别墅方向走去。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十点零七分,周瑾从二十三号方向走出来,

回到车上。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发动车子离开,而是在车里坐了大约十五分钟。

十点二十三分,他又下了车,再次走向二十三号。这次他手里没有拿东西。十一点四十分,

周瑾再次出现在画面中,独自走向出口方向。

这次他走路的姿态和之前不同——步伐明显加快,低着头,像是在躲避什么。

十一点四十三分,他驾车驶出小区。之后直到下午四点半他再次返回,

中间没有任何人进出二十三号。也就是说,

推断的死亡时间段——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之间——周瑾是唯一一个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

而且他在那个时间段里,两次进入二十三号。我把时间线梳理清楚,写在工作笔记上,

在“十点二十三分再次进入”和“十一点四十分离开”这两个时间点之间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小时十七分钟。他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做了什么?

我拿起电话打给老宋:“毒理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最快今天下午。

”“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行。对了,我还有个发现。”老宋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尸表检查的时候,我在死者右臂肘窝发现了一个针眼。”“针眼?”“对,非常小,

被睡衣袖子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看起来像是抽血或者静脉注射留下的。

”“死者有定期打针的习惯吗?比如胰岛素之类的?”“没有。体检报告显示他血糖正常,

不需要打胰岛素。而且那个针眼的位置和角度……怎么说呢,不太像自己打的。

自己打针通常会选在方便操作的角度,但这个针眼的进针方向是从外向内、从上向下,

更像是别人给他打的。”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是有人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有这个可能。但具体是什么,要等毒理报告。”挂了电话,

我又想起一件事——周瑾说他“摸了摸叔叔的脸”。

如果死者真的是被人注射了某种毒物致死,那么凶手很可能会在死者身上留下针眼。

周瑾摸脸的动作,会不会是为了确认体温的同时,

顺便确认一下死者有没有被发现自己动过手脚?不对。如果他真的是凶手,

他应该知道针眼在胳膊上,摸脸有什么用?除非——他摸脸是为了别的原因。我摇了摇头,

告诉自己不要过早下结论。干了这么多年刑警,

我最清楚一件事:先入为主是破案最大的敌人。但直觉这种东西,就像胃里的一块石头,

你越是想忽略它,它就越沉。四致命遗传密码下午三点,毒理报告出来了。

老宋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老任,

死者的血液和组织样本中检出了高浓度的氯化琥珀胆碱。”“琥珀胆碱?”“对。

这是一种去极化型肌肉松弛剂,临床上用于全身麻醉时的气管插管和手术中的肌肉松弛。

它的作用机理是阻断神经肌肉接头的信号传递,导致骨骼肌麻痹。在足够剂量下,

它会麻痹膈肌和肋间肌,导致呼吸停止。”“也就是说,死者是被活活憋死的,

但因为肌肉完全松弛,外表看不出挣扎痕迹。”“没错。而且琥珀胆碱在体内代谢很快,

会被血浆中的假性胆碱酯酶水解成琥珀酸和胆碱。如果不是我们特意做了定向筛查,

很容易漏掉。”老宋顿了顿,“另外,

我在死者舌根部的黏膜破损处也检出了琥珀胆碱的残留。结合那个针眼,

我推断凶手应该是先用某种方式——很可能是混在饮料里——让死者口服了一部分琥珀胆碱,

导致舌根黏膜被**破损,然后又通过静脉注射补了一剂,确保致死剂量。”“口服有效吗?

”“口服的生物利用度很低,因为它在胃肠道会被部分代谢,

但高浓度溶液仍然可以通过口腔黏膜吸收一部分。凶手可能是先让死者口服了一部分,

让死者出现轻微的肌肉无力、吞咽困难等症状,使其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再静脉注射完成致命一击。”我沉默了很长时间。“老宋,

你刚才说琥珀胆碱在血浆中会被一种酶水解。如果有人体内缺乏这种酶,会怎么样?

”老宋沉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你说的是假性胆碱酯酶缺乏症。

这是一种遗传性疾病,大约每两千到三千个人里有一个。如果一个人患有这种病,

琥珀胆碱在他体内的代谢会大大减慢,

麻痹时间会从正常的几分钟延长到几个小时甚至更长——这种情况下,

即使是很小剂量的琥珀胆碱也可能致命。”“遗传性的?”“对,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也就是说,患者的近亲属也有可能是携带者或者患者。”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

盯着面前的白板。上面已经贴了几张照片——周德厚的、周瑾的、别墅的、监控截图的。

酶缺乏症——遗传性疾病——近亲属A型血——周德厚然后我在周瑾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在旁边打了个问号。我需要搞清楚几件事:第一,周瑾有没有获取琥珀胆碱的渠道?第二,

周德厚和周瑾的血缘关系到底有多近?第三,周瑾有没有经济上的动机?我开始查。首先,

琥珀胆碱是处方药,临床上使用的注射液通常由医院的麻醉科或药房管理,管控比较严格,

但不是完全没有漏洞。医药代表、麻醉医生、手术室护士、甚至有过静脉注射经验的人,

都有可能接触到。我让人查了周瑾的背景。结果很快出来:周瑾,二十八岁,本市人,

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毕业,现在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代表。

他的主要客户群体是——各大医院的麻醉科和手术室。渠道,有了。

然后我查了周德厚的财产情况。别墅,当前市价大约在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

存款和理财产品加起来大约三百多万。没有其他继承人。如果周德厚没有立遗嘱,

周瑾作为唯一的侄子,虽然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但如果周德厚没有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他的哥哥、周瑾的父亲已经去世),

那么周瑾作为近亲属,可以通过法定继承程序争取到遗产。但这个过程会很复杂,

而且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如果周德厚立了遗嘱把财产捐给了别人,周瑾就什么都拿不到。

我打电话给辖区派出所,让他们帮忙查一下周德厚生前有没有找过律师。两个小时后,

回复来了:周德厚在今年九月,找过本市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过立遗嘱的事宜。

但据律师回忆,周德厚当时只是咨询,并没有实际签署遗嘱。“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我问。

“律师说,周德厚表示想把名下的财产留给自己的侄子周瑾,但同时又有些犹豫。

他说侄子对他很好,但他不确定侄子是不是‘真心’对他好。他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再观察一段时间。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某个神经。我决定再去一趟周瑾家。

五地下室惊魂周瑾住在城东的一个高层公寓里,十九楼。我按响门铃的时候,

他过了很久才开门,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任警官?

”他有些意外,“请进。”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

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临床麻醉学》。我注意到书页间夹着一张打印的论文,

标题是《琥珀胆碱在临床麻醉中的应用及不良反应》。他注意到我的目光,

解释说:“工作需要,我们公司**这类产品,我得熟悉资料。”“理解。

”我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但没有喝。“周瑾先生,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可能有些重复,希望你能理解。”“没关系,你问。

”“十一月十七号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你叔叔家做了什么?”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呼吸的节奏变了——我注意到他的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快了。“我九点多到的,

给叔叔带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我们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天,大概到十点左右。

然后我说我去车上拿个东西——就是那份体检报告,我忘在车上了。我去拿了之后回到屋里,

把报告给他看了。他看了报告挺高兴的,说身体还不错。然后我们继续聊了一会儿,

大概到十一点多,我就走了。”“你走了之后去了哪里?”“我去了一家咖啡馆,

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家。下午在家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有人能证明吗?

”他沉默了两秒。“咖啡馆的人应该记得我,但那家店客人比较多,我不确定。

下午在家就我一个人。”“你说你十点多去车上拿体检报告,

但你第一次离开别墅是十点零七分,第二次返回是十点二十三分,中间隔了十六分钟。

从别墅到停车场步行只需要两分钟,拿一份报告为什么需要十六分钟?

”周瑾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释然?

不,不完全是。更像是某种精心维持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露出底下的颜色。“任警官,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我在核实时间线。”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咔”的一声。“那十六分钟里,我在车里接了一个工作电话。

”他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是一个客户,聊了大概十分钟。通话记录应该还在我手机上,

你可以查。”“好,我会查的。”我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

你知道你叔叔有假性胆碱酯酶缺乏症吗?”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颧骨开始,蔓延到整个面部,最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急剧收缩,琥珀色的虹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挤压,

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环。那个反应太剧烈了,剧烈到不像是装出来的。“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你说什么?什么缺乏症?

”“假性胆碱酯酶缺乏症。一种遗传性疾病。患者在接触琥珀胆碱时,

会出现长时间的肌肉麻痹,严重时可导致呼吸停止。”周瑾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可能。不可能。

叔叔从来没有——”“你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他从来没有——”他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幅度很小,但很剧烈,像是有一台看不见的振动器装在他体内。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双手捂住脸,手指深深地**头发里。过了很久,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快乐可言,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枯井里。“任警官,”他从指缝间说,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杀了我叔叔?”我没有回答。他放下手,露出那张惨白的脸。

眼眶红了,但依然没有流泪。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

像是琥珀里封存的一只昆虫,栩栩如生,但早已失去了生命。“我没有。”他说,

声音平静得不正常,“我没有杀他。”“那你告诉我,

十一月十七号上午十点二十三分到十一点四十分之间,在你叔叔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反复两次之后,他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任警官,我说了,你可能不会相信。”“你说说看。

”“那天……我确实给叔叔喝了一些东西。”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什么东西?

”“我从公司带回来的……一种肌肉松弛剂的样品。但我——”他急切地向前倾身,

双手攥在一起,“但我不是要杀他!那个剂量经过计算的,按他的体重,

小说《刑事侦缉档案之恶魔在人间》 刑事侦缉档案之恶魔在人间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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