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春寒未散。镇北将军沈惊渊遭构陷,锒铛入狱。满门被禁,沈家顷刻间大厦将倾。
无人知晓,将军府五岁麟儿沈念安,竟藏绝世慧根。稚童身量,却怀七窍玲珑心,
暗窥府中暗流,识破奸人诡计。瞒过看守耳目,深夜潜出将军府,独赴皇城寻救兵。踏寒夜,
涉险途,凭幼时记诵的密语,面见隐退的护国老臣。以稚语陈冤情,以信物证清白,
字字恳切,句句铿锵。老臣惊于稚子胆魄,更惜将军忠魂,遂决意出手。
一场由五岁萌宝掀起的救父风波,悄然搅动京华风云。稚肩担大义,妙智解危局,
且看麟儿如何力挽狂澜,救父出樊笼。01永安三年,倒春寒。京城的天,
像是被一层化不开的铅灰色笼罩。镇北将军府门前,两队禁军甲胄森然,长戟如林。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府邸,此刻死寂得没有半点声响。府内,正堂。
沈惊渊的妻子苏晚晴面色惨白,死死抱着怀中的孩童。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孩童不过五岁,名叫沈念安。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锦缎小袍,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
没有同龄孩童的惊慌。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清澈而沉静,正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家仆们跪了一地,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化作绝望的呜咽。一个时辰前,宫里来了人。
一卷明黄的圣旨,将镇北将军沈惊渊打入了天牢。罪名是,通敌叛国。这四个字,
像是一座巨山,瞬间压垮了整个沈家。沈惊渊,三代忠良,十六岁从军,镇守北疆十年,
战功赫赫。他的忠诚,日月可鉴。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苏晚晴不信,沈家的每一个人都不信。
可圣旨已下,禁军围府,辩解的权利都没有。“娘,别怕。”稚嫩的童声,
在压抑的堂中响起,格外清晰。苏晚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儿子。沈念安伸出小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儿不怕,爹爹是被冤枉的,他会回来的。”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晚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沈念安的脸上。
“安儿,我的安儿。”她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心理慰藉。
沈念安没有哭闹。他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脑袋却在飞速运转。
他记得父亲被带走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望向他和母亲的方向。父亲是被陷害的。这个念头,在沈念安的心中无比坚定。
是谁陷害了父亲?他回想着最近来过家中的人。兵部尚书吴凯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笑面虎。每次来都对他和蔼可亲,可他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冰冷的刀。
尤其是前几日,吴凯最后一次来访。父亲与他在书房密谈。他恰好在门外玩耍,
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父亲似乎提到了“粮草”、“军饷”和“克扣”之类的词。
吴凯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他,却又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还摸了摸他的头。
那只手,冰凉。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墨香,不同于父亲书房里的松烟墨。那是一种更浓烈,
更刺鼻的味道。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府门外,禁军校尉的声音冷硬地传来。
“陛下有旨,沈家一门,软禁府中,不得外出半步,违令者,斩。”冰冷的话语,
彻底断绝了府中人向外求救的希望。沈家的天,塌了。苏晚晴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晕厥过去。“娘。”沈念安用力抱住她的脖子。“有安儿在。”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门外那片被禁军分割的天空。别人都以为,五岁的孩童什么都不懂。
他们不知道。沈念安生而早慧,拥有过目不忘之能,心智远超常人。父亲曾笑言,他这儿子,
胸中自有丘壑。如今,山河倾颓。该是他这胸中丘壑,力挽狂澜的时候了。他要救父亲。
他必须救父亲。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他小小的脑海里,开始悄然成形。
他观察着堂内的每一个人。管家忠伯,老泪纵横,已失了方寸。母亲的侍女们,除了哭泣,
别无他法。护院家丁,被禁军缴了械,垂头丧气。这个家里,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沈念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轻轻挣脱母亲的怀抱。“娘,我饿了,想吃桂花糕。
”苏晚晴一愣,这种时候,儿子怎么还想着吃。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丫鬟。
“去给小少爷拿些糕点来。”沈念安的目的,并非是真的饿了。
他需要一个离开母亲视线的理由。他需要去勘察整个将军府,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生机。
他迈开小短腿,跟着丫鬟走向后厨。路过平日里父亲练武的院子,
他看到父亲最爱的那杆长枪,被随意地丢在角落。枪尖的红缨,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像是无声的悲鸣。沈念安握紧了小拳头。爹,你等着。安儿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他走进后厨,
拿了一块桂花糕。却没有吃。他趁着丫鬟不注意,小小的身影闪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灰尘遍布。他敏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
停留在一处墙角的狗洞上。那是为了方便府中养的大黄狗进出而留的。大黄狗上个月老死了,
这个洞也就荒废了。洞口很小,成年人绝无可能通过。但对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
却刚刚好。这就是他的生路。也是整个沈家的生路。他将桂花糕揣进怀里,
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正堂。苏晚晴见他回来,连忙将他拉入怀中。“安儿,别乱跑,
外面都是兵,危险。”“嗯,安儿不乱跑。”沈念安乖巧地点头,心中却已有了决断。入夜。
寒风更甚。府中众人被禁军驱赶着,各自回房。沈念安和母亲也回到了卧房。
苏晚晴一夜未眠,抱着儿子,默默流泪。沈念安假装睡着,小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了禁军换岗的脚步声。听到了更夫打更的声音。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子时三刻。夜最深,人最乏。他听到母亲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终于因为悲伤过度,
沉沉睡去。沈念安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从母亲的臂弯里钻了出来。他替母亲盖好被子。
然后,赤着脚,像一只小猫,悄无声息地落了地。他没有穿鞋,怕发出声音。冰冷的地面,
冻得他脚底发麻,他却毫不在意。他凭着白日的记忆,摸黑穿过回廊,来到后院。夜色如墨。
他小小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巡逻的禁军提着灯笼,光影从不远处的墙头晃过。
他们的脚步声,谈话声,清晰可闻。“这镇北将军也真是,好好的大将军不当,非要通敌。
”“谁说不是呢,这下好了,满门都要跟着遭殃。”沈念安躲在一丛假山后,屏住呼吸。
小小的胸膛里,燃着熊熊怒火。他等着那队禁军走远。然后,一个闪身,冲到了杂物间。
他熟练地找到了那个狗洞。没有丝毫犹豫,他俯下身,钻了进去。洞里满是灰尘和蛛网。
狭窄的空间,挤压着他小小的身体。但他没有停下。他用力向前,向前。终于,
一阵清冷的夜风,吹在了他的脸上。他出来了。他成功逃出了将军府。回头望去,高墙大院,
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他知道,他没有时间感慨。他必须去搬救兵。京城之中,谁能救父亲?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致仕三年的帝师,卫正。父亲曾带他去拜访过一次。父亲说,
卫爷爷是天下间最正直的人。而且,父亲曾在他面前,教过他一句很奇怪的话。“北峰有雪,
青松不倒。”父亲说,如果有一天,遇到天大的麻烦,就去卫府,找到卫爷爷,说出这句话。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的希望。卫府在城南。将军府在城北。
他要一个人,穿越整座京城。五岁的沈念安,站在冰冷的街角,望着远处漆黑的街道。
小小的身影,在风中显得那么单薄。但他的眼神,却比天上的寒星,还要明亮。
02京城的长夜,寒冷而漫长。沈念安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
小小的双腿,迈得飞快。脚底板被粗糙的石板路磨得生疼,他也全然不顾。他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卫爷爷。他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辨认着街道和巷口。上一次父亲带他去卫府,
他将沿途的每一处景致都记在了心里。他必须避开打更的更夫和巡夜的兵丁。
每一次听到脚步声,他就迅速躲进最近的暗影里。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墙角,
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像一只机警的幼兽,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穿行。怀里的桂花糕,
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这是他全部的补给。他不敢停下休息,也不敢有片刻的松懈。时间,
是他最大的敌人。他不知道父亲在天牢里会遭遇什么。也不知道吴凯那个奸贼,
下一步又会有什么恶毒的计谋。他必须快,再快一点。不知跑了多久,他的肺部**辣地疼。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终于跑不动了,扶着一堵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就在这时,
一队巡城的兵马,从街口拐了过来。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半条街道。沈念安的心,
提到了嗓子眼。他所在的这个位置,无处可躲。一旦被发现,他一个五岁的孩子,
深夜独自在街上游荡,必然会被盘问。到时候,他从将军府逃出来的事情就会败露。
一切都完了。千钧一发之际。他看到身边有一个半开的泔水桶。顾不得那刺鼻的酸臭味,
他猛地掀开桶盖,一矮身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将桶盖拉上,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
巡城的兵丁,脚步声越来越近。“头儿,你说这大半夜的,真能有贼?”“少废话,
上头有令,全城**,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进沈念安的耳朵里。
全城**。看来,吴凯为了坐实父亲的罪名,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更是不能被发现了。
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泔水的气味,熏得他几欲作呕。但他强忍着。这点苦,
和父亲在天牢里受的罪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一个兵丁的靴子,停在了泔水桶边。
沈念安的心,瞬间揪紧。他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那兵丁腰间的佩刀。“真他娘的臭。
”那兵丁嘟囔了一句,抬脚踢了踢木桶。木桶晃动,里面的馊水溅了沈念安一身。
但他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了走了,去前面看看。”校尉的声音传来。
那兵丁才骂骂咧咧地跟着队伍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沈念安这才敢轻轻地喘出一口气。
他浑身都被冷汗和馊水浸透了,又冷又黏,难受到极点。但他不敢出来。
他怕那队人马会杀个回马枪。他足足在桶里待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动静了。
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桶盖,爬了出来。冷风一吹,他冻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时间去清理自己。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城南跑去。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卫府。否则,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他就更难隐藏行踪了。
他拿出了怀里的桂花糕。糕点已经被压得不成样子,还沾染了些许馊水的味道。
他却毫不在意,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他需要补充体力。吃完糕点,
他感觉身体里又涌出了一股力量。他最后看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娘,你放心。
安儿一定会带着爹爹,堂堂正正地回来。他转身,小小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又跑了将近半个时辰。一座古朴而威严的府邸,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府门上的牌匾,
在晨曦微光中,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大字。卫府。到了。他终于到了。沈念安几乎要虚脱了。
但他强撑着,走到那朱漆大门前。门口,两个守卫像是石狮子一样,站得笔直。
看到一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异味的小乞丐走过来,他们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去去去,
哪来的小叫花子,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其中一个守卫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沈念安没有退缩。他仰起头,看着比他高出几个头的守卫。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说道。
“我不是来要饭的,我要求见卫正,卫老太师。”他的声音,还带着稚气,
但语气却无比沉稳。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讥笑。“小屁孩,
你以为我们太师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沈念安知道,
跟他们说是没有用的。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之气。“北峰有雪,青松不倒!
”他大声喊出了那句密语。八个字,如同惊雷,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
两个守卫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他们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再到骇然。这句话,
是老太师和某个至交好友之间的约定。他们作为心腹,有幸听闻过。老太师曾严令,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人,只要说出这句话。必须立刻,马上,将人请进府中。可是,
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五岁的,看似小乞丐的孩童。这简直匪夷所思。
“你……你刚才说什么?”一个守卫结结巴巴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念安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北峰有雪,青松不倒。”这一次,
两个守卫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冲进了府内。
“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另一人,则站在原地,看着沈念安,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沈念安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他知道,
自己赌对了。父亲留下的这句话,果然是关键。很快,府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老者,跟着刚才那个守卫,快步走了出来。老管家看到沈念安的模样,
也是一愣。但他没有多问。“这位小公子,快请进,老太师在书房等您。”他的态度,
恭敬至极。沈念安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卫府的大门。当他小小的身影,
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时。他知道。这场搅动京华风云的救父之行,才刚刚拉开序幕。
03卫府的内院,清幽雅致。假山流水,翠竹环绕。老管家领着沈念安,穿过曲折的回廊,
来到一座书房前。“小公子,老太师就在里面。”老管家为他推开门,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念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一个身穿灰色布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山水画前。老者身形清瘦,
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想必,这位就是帝师卫正了。“你来了。”卫正没有回头,
声音苍老而沉稳。“晚辈沈念安,拜见卫爷爷。”沈念安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卫正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落在沈念安身上。当他看清来人,
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而且浑身脏污不堪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惊异。
但他没有开口询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念安。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沈念安知道,
老太师在考验他。他没有畏缩,坦然地迎上卫正的目光。他的眼神,清澈,坚定,
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两人对视了良久。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终,
是卫正先开了口。“你是沈惊渊的儿子?”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确定。“是。
”沈念安回答得干脆利落。“那句密语,是他教你的?”“是。”“他出事了。”这一次,
卫正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沈惊渊是镇北的青松,轻易不会动用这句密语。一旦动用,
必然是遇到了足以倾覆家族的弥天大祸。“是。”沈念安的眼圈,微微泛红。“我爹,
被人诬陷入狱,生死未卜。”“诬陷?”卫正的眉头,紧紧皱起。“罪名是什么?
”“通敌叛国。”沈念安说出这四个字时,小小的拳头,捏得发白。卫正的眼中,
闪过一道精光。“胡闹!”他冷哼一声。“老夫看着沈惊渊长大,他的为人,
老夫比谁都清楚。”“他沈惊渊若是会通敌叛国,那这天下,便没有忠臣了。”卫正的话,
让沈念安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卫爷爷,是信爹爹的。“你叫沈念安?
”卫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老夫。”“记住,
一个字都不要漏。”沈念安点了点头。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清晰地讲述了一遍。从兵部尚书吴凯的最后一次来访。到父亲与他的争吵。再到父亲被带走,
沈家被围。以及他自己,如何从狗洞里爬出来,如何躲过巡城兵马,一路跑到这里。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哭闹,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事实。
但这份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条理,却让卫正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心智,这胆魄,这口才。便是许多成年人,都远远不及。沈惊渊生了个好儿子啊。
听完沈念安的叙述,卫正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凯……”他口中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好一个兵部尚书,好一个国之栋梁。
”“竟敢构陷忠良,真是胆大包天。”卫正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虽然致仕多年,
但对朝堂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吴凯是近年来崛起的权臣,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他与沈惊渊在北疆军饷的问题上,早有分歧。看来,这次是吴凯抓到了某个机会,设下毒计,
要将沈惊渊置于死地。“卫爷爷,求您救救我爹。”沈念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知道,卫正是他唯一的希望。卫正连忙将他扶起。“好孩子,快起来。”“你爹与我,
情同父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忙,老夫帮定了。”得到卫正的承诺,
沈念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连日来的惊恐,担忧,疲惫,在这一刻,
全部涌了上来。他的眼前一黑,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安儿!”卫正大惊,
连忙将他抱住。他这才发现,这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连夜奔波,又惊又怕,
还钻了泔水桶,受了风寒。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何况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人!
快传大夫!”卫正抱着沈念安,冲着门外大喊。整个卫府,瞬间忙乱了起来。
沈念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他又冷又饿,
在无尽的黑暗中奔跑。前面,是父亲的呼唤。后面,是吴凯狰狞的笑脸。他想跑向父亲,
可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动。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帐。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沈念安转过头,
看到卫正坐在床边,正慈祥地看着他。“卫爷爷。”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
“感觉怎么样?”卫正递过来一杯温水。沈念安喝了几口,喉咙舒服了许多。“我没事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别动,你发了高烧,刚退下去,好好躺着。”卫正按住他。
“我睡了多久?”“一天一夜。”沈念安心中一惊。“那我爹……”“放心。
”卫正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有老夫在,你爹不会有事。
”“在你昏睡的这一天里,老夫已经做了一些安排。”卫正告诉他,
他已经派人去联系了一些朝中的旧部。这些人,大多是清正廉明之辈,对吴凯的所作所为,
也早有不满。他们会在朝堂上,旁敲侧击,对沈惊渊的案子,提出质疑。先拖住吴凯,
不让他那么快给沈惊渊定罪。“这只是第一步。”卫正看着沈念安,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安儿,你之前提到,吴凯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墨香。”“你还记得那是什么味道吗?
”沈念安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股味道,很特别。浓烈,刺鼻。对了,
还有一点淡淡的甜味。“像是……像是加了蜜的松香。”他不太确定地说道。卫正的眼睛,
猛地一亮。“加了蜜的松香?”“没错,就是这种墨。”卫正一拍大腿。
“这是西域进贡的一种特制墨锭,名叫‘金蜜松烟’。”“此墨颜色乌亮,书写后,
墨迹会散发出独特的香气,经久不散。”“因为产量稀少,陛下只赏赐给了几个宠臣。
”“吴凯,正是其中之一。”这个线索,太重要了。如果能证明,
构陷沈惊渊的那封“通敌书信”,是用这种“金蜜松烟”写的。那吴凯,就脱不了干系。
“卫爷爷,我们能找到那封信吗?”沈念安急切地问。卫正摇了摇头。“那封信,
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如今被大理寺卿严密看管。”“吴凯的人,肯定也把那里盯得死死的。
”“我们想拿到信,难如登天。”沈念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拿不到信,就无法验证墨迹。
难道,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沈念安的脑海,飞速转动。
既然拿不到物证。那能不能,找到人证?写信的人,总有吧。吴凯身为兵部尚书,
不可能亲自去写一封通敌书信。他一定会找一个信得过,而且书法高超的人来代笔。
模仿父亲的笔迹。这个人,会是谁呢?“卫爷爷,我父亲的字,雄浑有力,自成一派,
极难模仿。”“京城之中,能模仿我父亲笔迹,又能被吴凯信任的人,应该不多。
”卫正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吴凯的门客之中,倒是有个叫张幕的,以书法闻名。
”“此人,最擅模仿各家字体,能以假乱真。”“如果说有人能模仿惊渊的笔迹,
那此人嫌疑最大。”“张幕?”沈念安记住了这个名字。“那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张幕,
让他指证吴凯,不就行了?”卫正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张幕是吴凯的心腹,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承认。”“而且,吴凯心狠手辣,事成之后,为了以防万一,
说不定早就把这张幕给……”卫正没有说下去。但沈念安明白了他的意思。杀人灭口。“不。
”沈念安摇了摇头。“吴凯暂时不会杀他。”“为什么?”卫正好奇地问。“因为,
吴凯还需要他。”沈念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模仿笔迹,难免会有疏漏。
”“万一将来在某个细节上出了问题,吴凯还需要张幕来补救。”“所以,
在爹爹的案子彻底尘埃落定之前,张幕是安全的。”“他一定被吴凯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卫正看着眼前这个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小孩,心中再次被震撼。这孩子的思维,缜密得可怕。
“好,说得好。”卫正忍不住赞叹。“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找到这张幕?
”沈念安想了想,说道。“张幕是文人,文人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
他喜欢用什么纸,什么笔,或者喜欢去哪里淘换古籍字画。”“只要我们从这些方面入手,
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踪迹。”“好主意!”卫正豁然开朗。“老夫这就派人,
去查遍京城所有的笔墨纸砚铺和古玩店。”“只要那张幕还在京城,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一场围绕着失踪书生的秘密调查,在卫正的指挥下,悄然展开。而沈念安,
这个五岁的孩童,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他虽然躺在病床上,但他的大脑,却在为整个行动,
提供着最精准的导航。04京城的夜,依旧寒冷。但暗地里,一股汹涌的潜流,
已经开始涌动。卫正的人,如同撒出去的一张大网,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拿着张幕的画像,秘密走访了各大商铺。三天过去了。消息,却如石沉大海。
张幕这个人,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卫府书房内,灯火通明。卫正的脸色,有些凝重。
“还没有消息吗?”他问向站在下首的管家。管家摇了摇头。“回老太师,
我们的人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是张幕的人,就连他的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卫正的眉头,锁得更紧了。难道,是沈念安猜错了?吴凯已经把张幕给处理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人证这条线也就断了。事情,将变得无比棘手。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合体新衣的沈念安,走了进来。经过几天的调养,
他的气色好了很多。只是小脸依旧有些苍白,显得更加瘦弱。“卫爷爷。”他轻声喊道。
“安儿,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你要多休息。”卫正连忙走过去,想扶他回房。
沈念安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张摊开的京城地图上。
“是不是……没有找到张幕?”他轻声问道。卫正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爷爷没用。
”“不,不怪卫爷爷。”沈念安走到地图前,小小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是我们想错了方向。”“哦?此话怎讲?”卫正来了兴趣。
沈念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标记。“这些天,我们找的都是笔墨铺,古玩店,
书局……”“这些地方,都是人多眼杂之所。”“吴凯生性多疑,他既然要把张幕藏起来,
就一定会藏在一个最意想不到,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地方。
”“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卫正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会是哪里呢?沈念安的目光,
在地图上逡巡。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城西的一片区域。那里,是京城的烟花柳巷之地。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抬起头,问卫正。卫正看了一眼,老脸微微一红。“咳,
那是……那是平康坊。”“是京城里一些……一些青楼楚馆的聚集地。”“张幕是个读书人,
自诩清高,断然不会去那种地方。”管家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公子,我们查过,
那张幕素来洁身自好,从不涉足风月场所。”沈念安却摇了摇头。他的眼中,
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睿智光芒。“正因为他从不去,所以,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吴凯一定会反其道而行之,把他藏在那里。
”卫正和管家,都愣住了。他们被一种固有的思维模式给限制住了。读书人,就该在书斋里。
怎么会去青楼。可经过沈念安这么一点拨,他们瞬间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平康坊,
平康坊……”卫正的目光,在地图上锁定了那个区域。“那里鱼龙混杂,
我们的人若是大张旗鼓地去查,恐怕会打草惊蛇。”“不能大张旗鼓。”沈念安说道。
“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而且,我们不能漫无目的地找。”“张幕是文人,
就算身处青楼,也改不掉附庸风雅的习惯。”“他一定会留下些什么。”“比如,诗词,
字画。”卫正的眼睛,越来越亮。“对!”“平康坊里的各大青楼,为了抬高身价,
都喜欢用一些名家诗词来装点门面。”“如果张幕真的在那里,他手痒难耐,
说不定会留下墨宝。”“只要我们找到他的字,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人。”“此事,
不宜动用太多人手。”卫正当机立断。“老夫亲自去一趟。”“卫爷爷,您身份尊贵,
去那种地方,恐怕不妥。”沈念安提醒道。卫正哈哈一笑。“老夫都一把年纪了,
还有什么妥不妥的。”“为了你爹,就算是龙潭虎穴,老夫也得去闯一闯。”“再说了,
老夫年轻时,也曾是个风流才子嘛。”说罢,他便让管家去准备便服。
沈念安看着卫正雷厉风行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但他知道,光靠卫爷爷一个人,
还是不够。平康坊那么大,一家家青楼找过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必须,再加一把火。
“卫爷爷,等一下。”沈念安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卫正。“我还有一个办法,
或许能逼张幕自己现身。”“哦?快说来听听。”沈念安凑到卫正耳边,如此这般地,
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卫正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看着沈念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此计,
甚妙,甚妙啊!”他抚掌大笑。“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夫这就让人去安排。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传开了。致仕的帝师卫正,
偶得一幅前朝书法大家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卫老太师爱不释手,决定三日后,
在府中举办一场雅集。遍邀京城名士,共赏此宝。并且,卫老太师还放出话来。
若有谁能鉴别出此帖真伪,并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他愿以千金相赠。此消息一出,整个京城,
为之轰动。王羲之的《兰亭序》,那可是传说中的“书圣”真迹。早已失传多年。
如今重现于世,哪个读书人不为之疯狂。更何况,还有千金的悬赏。一时间,
京城的大小文人,全都摩拳擦掌,准备在三日后的卫府雅集上,一展身手。这个消息,
自然也传到了平康坊。一座名为“醉仙阁”的青楼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文士,
正借酒浇愁。他,正是张幕。自从帮吴凯伪造了那封书信后,他就被软禁在了这里。
吴凯不杀他,但也不让他离开。每日锦衣玉食地供着,却如同笼中之鸟,不见天日。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他知道,自己上了一条贼船。一旦沈惊渊的案子了结,
吴凯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兰亭序》现世的消息,
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张幕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生痴迷书法,对王羲之的字,
更是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兰亭序》真迹,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
卫府的雅集。那是一个公开的场合,一个能让他脱离吴凯控制的机会。只要他能去参加雅集。
只要他能见到卫正。他就可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要自救。他要去卫府。
他要去揭发吴凯。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线生机。可是,看守他的人,寸步不离。
他怎么才能出去呢?张幕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醉仙阁的后院,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枝,
正好延伸到他的窗边。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形。05三日后,卫府雅集。天还未亮,
卫府门前,便已是车马盈门。京城但凡有些名气的文人雅士,几乎都收到了请柬。
众人齐聚一堂,都想一睹传说中《兰亭序》的真容。卫府正厅,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央的案几上,用黄绸覆盖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想必,里面就是那稀世珍宝了。
卫正身穿一件藏青色的儒衫,精神矍铄,与来客们一一寒暄。他的目光,却不时地扫过人群。
他在等。等那个关键的人出现。沈念安则被他安排在后堂的屏风后面。通过屏风的缝隙,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厅里的一切。他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张幕,
会不会来?如果来了,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时至午时,宾客满座。
卫正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便走上高台。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今日邀大家前来,
只为共赏一件稀世墨宝。”说罢,他缓缓揭开了案几上的黄绸。露出了里面的紫檀木锦盒。
他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字帖。缓缓展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
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卷字帖上。
只见那字帖之上,笔走龙蛇,矫若惊龙。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韵味和风骨。
“这……这难道真的是《兰亭序》真迹?”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叹。“这笔法,这气韵,
绝非凡品。”“能亲眼得见书圣真迹,此生无憾了。”众人议论纷纷,赞叹不绝。
卫正微微一笑。“此帖,乃老夫偶然所得。”“但老夫眼拙,也无法断定其真伪。”“今日,
便请诸位方家,一同来品鉴品鉴。”“若有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夫之前许诺的千金,
绝不食言。”此言一出,众人更是踊跃。几个平日里以书法鉴定自居的名士,立刻围了上去。
他们拿着放大镜,对着字帖,仔细地研究起来。有的看纸张,有的看墨色,有的看印章。
看了半天,却都得出了一个结论。“从纸张的成色和墨迹的沁入程度来看,确是晋代之物。
”“这上面的几方印章,也都是唐宋时期几位大收藏家的真印。”“卫老,恭喜您,
得了这件稀世珍宝啊。”众人纷纷向卫正道贺。卫正却只是笑而不语。他的目光,
依旧在人群中搜索。屏风后面,沈念安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难道,张幕真的不来了?
是吴凯看得太紧,他逃不出来?还是,他根本就不在平康坊?如果张幕不来,
那他们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个局,就全白费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从大厅的角落里响起。“此物,是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面容憔悴,形容落魄的中年文士,正站在那里。他的眼神,
却异常明亮。死死地盯着案几上的那卷字帖。是他!张幕!沈念安的心,猛地一跳。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卫正的眼中,也闪过一道精光。但他脸上,却装出了一副不悦的神情。
“你是何人?竟敢在老夫的雅集上,口出狂言?”一个名士也站了出来,指着张幕呵斥道。
“我等数十人,都鉴定此物为真迹,你一个无名之辈,懂什么?”“就是,看他这副穷酸样,
怕是连好墨都没见过吧。”众人纷纷附和,对张幕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张幕却毫不畏惧。
他一步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案几前。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嘲讽。他的眼中,
只有那卷字帖。“此帖,虽形神兼备,几可乱真,但它依旧是赝品。”他抬起头,看着卫正,
语气坚定地说道。“哦?”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说说,它假在何处?
”“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休怪老夫将你轰出去。”张幕深吸一口气。“此帖,
摹写之人的技艺,已臻化境,无论是笔法还是神韵,都与书圣一般无二。”“但,
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字帖上的一个字。那个字,是“之”字。
“《兰亭序》全文,共有二十一个‘之’字,每一个的写法,都各不相同,尽显变化之美。
”“而这一卷摹本,写到第二十个‘之’字时,摹写之人,许是心神稍有松懈,
竟与前面的第三个‘之’字,有七分相似。”“书圣乃书法之神,
绝不会犯下如此重复的笔误。”“所以,此物必假。”张幕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这番见解,给镇住了。
他们之前只顾着赞叹字帖的精美,谁会去注意这等细微之处。众人连忙凑过去,
仔细比对那两个“之”字。果然。如张幕所言,那两个字,虽略有不同,但其运笔和结构,
确有七八分的相似。这在讲究变化的《兰亭序》中,确实是一个不小的瑕疵。
“这……这……竟然是真的。”“此人好眼力啊!”“我等,自愧不如。
”刚才还对张幕冷嘲热讽的那些名士,此刻都面露愧色。卫正看着张幕,眼中充满了欣赏。
“阁下好眼力,老夫佩服。”他抚掌大笑。“没错,此帖,确实是老夫找人临摹的赝品。
”“今日此举,只是想试探一下京城之中,是否还有真正的鉴赏大家。”“未曾想,
竟真的让老夫给等到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张幕躬身一揖。“在下张幕,一介草民,
不敢当大家之称。”卫正点了点头。“张幕……好名字。”“来人,取千金来,赠予张先生。
”他高声吩咐道。张幕却摆了摆手。“卫老太师,千金,在下愧不敢受。”“今日前来,
并非为财。”“哦?那你是
小说《萌宝救父,飒翻全场》 萌宝救父,飒翻全场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萌宝救父,飒翻全场沈念安卫正沈惊渊结局完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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