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长跟我说了,说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打量我,”是吧?”
赵明远连这种话都编出来了。
我要是说不是,就是跟他对着干,就是觉悟低。我要是说是,那就真成了心甘情愿把房子拱手让人的傻子。
“你们家赵科长真是好人呐。”旁边又有人接话。
我没接茬,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孙大嫂压低了的声音:
“你们看她那脸色,哪像是自己主动让的?怕不是两口子吵了一架,她落了下风吧。”
笑声传过来,我加快了脚步。
卫生所在矿区的最西边,一排砖房,门口挂着掉了漆的铁牌子。
刘桂兰大姐已经到了,正在擦药柜的玻璃。她看见我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
“名单的事我听说了。素芹,你怎么能答应?那个房子明明是你的。”
“我没答应。他自己改的。”
刘桂兰从兜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到我手里。
“吃吧。早上没吃东西吧?看你那脸色。”
我剥了一个,咬了一口。蛋黄噎得我直翻白眼。
刘桂兰把棉门帘甩得啪啪响:
“赵明远那个人,我早就看透了。面子比命重要,别人比老婆重要。你跟他好好说也没用,他根本不拿你的话当话。”
“刘姐,你小点声。”
“我偏不小声。谁家男人这么干的?老婆熬了十年分到的房子,转手就送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
话没说完,卫生所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穿矿工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子橘子。
“周护士在吗?我是七号井的老陈。”
他走到我面前,把橘子放在桌上:
“去年我在井下砸伤了腿,是周护士给缝的。宋大夫说要截肢,是周护士连夜守着我三天三夜,保住了这条腿。”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
“这事儿我记着呢。周护士,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您吱一声。”
他放下橘子就走了。
刘桂兰看着那兜橘子,又看看我,叹了口气:
“你看看,矿工们都记着你的好。偏偏你那个当科长的丈夫,拿你当空气。”
我把橘子收进抽屉里,关上了柜门。
该上班了。不管外面怎么闹,卫生所的药还得继续发,矿工的伤还得继续治。
只是今天量血压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
下午三点,林雪来了卫生所。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墨绿色棉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胸前,手里牵着六岁的闺女小月。
母女俩站在门口,林雪的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是刚哭过。小月脸上也是一副怯生生的表情,两只手攥着妈妈的衣角。
“素芹姐。”
林雪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怕惊着人。
“我来取点感冒药,小月这两天咳嗽。顺便过来跟你说一声,分房的事,真不好意思。赵大哥跟我说是你主动让的。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我和小月实在没别的办法。那个平房的窗户昨晚又被风吹破了,小月冻了一夜,今天就咳上了。”
刘桂兰叉着腰堵在门口:
“林雪,你也不用跑这一趟。感冒药柜台上自己拿。至于分房的事,你最好当着素芹的面说清楚,到底是她让的,还是赵明远自己做的主?”
林雪的嘴唇抖了一下,眼圈更红了:
“刘大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疼素芹姐,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是赵大哥说的,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总不能看我们冻死吧。”
“那你就不能去找矿上?找工会?找后勤科?非得占这个房子?”
“刘姐。”我打断了她,”给她拿药吧。”
刘桂兰瞪了我一眼,还是转身去药柜拿了两盒感冒冲剂。
林雪接过药,低声道了谢,领着小月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冲我笑了笑:
“素芹姐,谢谢你。以后搬了新房,我请你和大军来家里坐。”
请我去坐。
去我的房子里坐。
刘桂兰一把甩上棉门帘,差点拍在林雪脸上。
林雪走了以后,我去院子里倒垃圾桶。
水房后面有个死角,堆着废弃的器械箱子。
林雪站在那里,正蹲下来给小月系鞋带。她没看见我。
小月仰着头问她: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搬新家呀?”
“快了。”林雪系完鞋带,站起来,拍了拍女儿头上的灰,语
周素芹赵明远是什么小说的主人公 周素芹赵明远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