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空着手走出公司。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前台妹妹全程没抬头。但我刚迈出去三步，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
“王总监，她走了。”
2
全员邮件在第二天早上七点零四分发出来。
同行朋友何芸截图发给我的，附了一句：你出什么事了？
标题：《关于品牌策划部陆瑶因重大利益冲突予以辞退的通知》。
没有用协商解除的说法，直接写的辞退。
我还没签任何文件。
邮件的措辞很阴。没有直接说泄密两个字，但每一句都在暗示。
“鉴于其配偶在直接竞品担任高管，存在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为保护公司商业安全……”
这段话翻译成人话就是：她是内鬼。
手机从七点开始没停。微信消息涨到99+，翻了十几条，没有一条是关心的。大多是惊讶和嘲讽，有人说难怪她业绩那么好原来有靠山，有人说一个人怎么拿下的安和，感情老公在背后喂的。
周小雨的消息也没落下。
我带了她两年。从连brief都写不利索的实习生带到能独立跟客户开会。她转正答辩的PPT最后一页写着“感谢鹿姐”三个字，还特意加了一个爱心。
今天她发来的是：“鹿姐，你老公那么有钱你还来上班？装给谁看啊？”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截图，存好。
下午的时候事情变了味。
行业群里开始流传消息。版本比公司邮件更黑更脏。
“这女的嫁了竞品老总，在公司卧底三年，客户资源全给老公公司了。”
我看得出这不是自然传播的节奏。信息源太集中，措辞太统一，像是一个人编好了话术分发到不同渠道。
王浩。
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干。他在圈子里经营了十几年，到处是他的人。散布谣言对他来说比发一封邮件还简单。
三个行业群在两小时内把我踢了。没有事先通知，直接弹出提示：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给其中一个群主打电话。对方没接，回了一条微信：“瑶姐，我也没办法，上面的人打了招呼。”
上面的人。
一个总监，动用了整个行业的关系来封杀一个孕妇。
晚上九点，我给林悦打了电话。认识八年的朋友，同行，我结婚的时候她是伴娘。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瑶瑶……你别怪我。”她的声音里有犹豫，有回避，但没有愤怒，“我不是不信你，但是……你知道王浩在圈子里人脉多广，我不能……你理解吧？”
“我理解。”
挂了电话。
卫生间的灯是白的，照在瓷砖上有点刺眼。我坐在马桶盖上，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待了半个小时。
我在数。
数今天有多少人沉默了，多少人急着站队。那些我以为的关系，在一封邮件面前，连一通电话的重量都撑不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的视频。
“小瑶，你公公在老家也听到风声了。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她的脸占满整个屏幕，发际线旁边的碎发被风吹着，背景是老家的院子。
公公在旁边喊：“让她回来跟我们解释清楚！”
程远一把抢过手机：“妈，你有完没完？自己儿媳妇你不信，你信外人？”
“你替她说话你就是被迷了心窍！”
电话断了。
程远转过头看我。我坐在沙发上，两手抱着肚子，眼睛干干的。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老婆，我把离职证明公开，什么都说清楚。”
我摇头。
“还不行。”
“为什么？”
“他们还没走完最后一步。我需要那封正式的辞退函。白纸黑字，公章落款。那才是铁证。”
3
辞退函在三天后寄到了。
EMS的包装，里面是一份A4纸，盖了公司的圆章。
《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写了两条：重大利益冲突，拒绝配合公司调查。签批人：王浩、赵敏。
没有CEO孙建国的字。
我把它跟产检证明和录音文件放在一起，又加上周小雨的聊天截图，拍了张照，存进加密相册。
该有的证据都有了。
但现实比我预想的更难。
产检那天，程远出差谈新工作，我一个人去的医院。
候诊区人很多。我排到号正要往里走，迎面碰上了策划部的小张。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脸
怀孕三天被辞退，我一份录音让高管集体下课陆瑶程远无广告小说全本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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