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哄睡了,靠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四十平米的屋子,一间卧室一个厅,墙皮掉了没人修,窗帘是搬进来的第一年挂上去的,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花色。
这是我名下唯一的房子了。给建国买的那套婚房写的是他和钱敏两个人的名字,一百二十平,朝南,精装修,用的全是我的钱。
刘大姐没回自己家,泡了两杯茶坐在对面,盯着我看。
“桂兰,你不是真的要去吧?”
“建国说后天术前检查。”
“检查个屁。”刘大姐把茶杯往桌上一墩,”你看看老钱那个吃酸辣粉的劲头,哪像一个肾衰竭的人?我跟你说,这事不对劲。”
我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我脑子里一直转着妞妞那句”奶奶你救姥姥好不好”。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被她妈教着说这种话。
“刘姐,你说,建国是不是变了?”
“变?”刘大姐声音拔高了一截,”他哪是变了,他从娶了那个钱敏就不是你儿子了!你忘了吗?去年你生日那天,他俩拿着八万块钱的借条来找你,你给了钱,他连生日快乐都没说一句。”
我记得。那天是我五十七岁生日,我自己煮了碗面,面还没吃完,建国打电话来说急着用钱。我跑到银行把定期取出来,利息都没来得及算。
钱递给他的时候,钱敏在旁边低头刷手机,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他毕竟是我儿子。”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刘大姐站了起来,绕到我身后,两只手按在我肩膀上:”桂兰,你听好了。我不拦你去检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查之前,你自己先去问问清楚。什么熊猫血,什么全院只有你一个人配上。这些话,到底是医生说的,还是钱敏说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最软的地方。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建国。
“建国,后天检查之前,我能不能先见一下主治大夫?我想跟他当面问几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妈,问什么呀?医生不是都说了嘛,您就放心吧。”
“我放心不了。我一个肾要割出去了,我总得知道割出去干什么用、给谁用、怎么用。这三十年在厂里做质检,出厂的东西我还得一件一件过目呢,何况是我自己身上的零件。”
建国的语气忽然有点不耐烦:”妈,你能不能别这么事儿多。钱敏已经跟医院说好了,您去了直接做检查就行。”
钱敏的声音在后面***来,尖尖的,像从手机喇叭里挤出来的:”妈,建国都跟你说了别操心了,你还纠缠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妈是骗你的?”
我没接话。
挂了电话以后,我坐在床边,把手机握了很久。
我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笑脸迎你、转头就去主任那打你报告的,我见过不下二十个。每次遇上这种人,我师父赵阿姨就说一句话:越不让你查的东西,越值得你查。
我找出那件深蓝色的旧外套穿上,揣好身份证,出了门。
不去找建国。
我直接去医院。
市中心医院肾内科的诊室在三楼靠走廊尽头,门口挂着”张建平主任医师”的铭牌。
我在导诊台问了路,上了楼,在诊室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张医生看完最后一个号,我敲了门。
“张大夫,我是钱淑芬的供体。就是那个配型成功的。”
张建平大约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他看我一眼,把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架回去。
“你是周桂兰?”
“是我。”
他请我坐下,倒了杯水推过来。
“周阿姨,术前检查安排在明天了吧?你是有什么疑问?”
“我就问一个事。”我身子坐得笔直,两只手背到身后去,这是我在厂里质检台上站了三十年养出来的习惯,一站直,人就不发虚。”我儿媳妇说,我亲家母是熊猫血,全院就我一个人配上了。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建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两下。
“配型报告上的数据我都核实过了。你跟钱淑芬的确存在一定的组织相容性。”
“那她到底是不是熊猫血?”
他又摘下了眼镜。
这回
症亲家母躲病房吃酸辣粉,我冷笑撕碎活体捐肾书桂兰李建国无弹窗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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