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人来人往。
有人在前台签到，有人在等电梯，有人打着电话匆匆走过。
没人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两个人，都是从另一段人生里爬回来的鬼魂。
我看着陆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很轻的、很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笑。
“所以呢？”
“你回来了，然后呢？”
“回来继续当你的瞎子聋子？继续被白婉儿牵着鼻子走？”
“还是觉得上辈子害我害得不够，这辈子想换个方式？”
他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昭宁，我——”
“闭嘴。”
我打断他。
“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
“陆珩，你听好了。”
“就算你重生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上辈子的账，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欠我的，白婉儿欠我的，你们整个陆家和白素莲欠我妈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至于你——”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
“离我远点。看见你我就恶心。”
我推开旋转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灌进脖子里。
我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直到坐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恨。
陆珩也重生了。
这个事实打乱了我所有的部署。
我原以为自己是唯一知道未来的人。
我可以冷眼旁观，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现在，棋盘上多了一个变数。
但这个变数到底是敌是友，我不确定。
他看起来是后悔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
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那瓶安眠药吗？
就能让我妈活过来吗？
不能。
永远不能。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我坐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拿出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
“加一个调查对象：陆珩。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程、会面记录、通讯往来。越详细越好。”
发完之后，我下了车，坐电梯上楼。
回到家，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回来，她招了招手。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在她旁边坐下。
“开会开久了。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她笑了笑，“白素莲下午又让人送了汤过来，我按你说的，没喝。让厨房倒了。”
“做得对。”
我握了握她的手。
这双手还是温暖的。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接下来几天，陆珩没再出现。
但每天都有快递送到公司前台。
有时候是一本书——《药物分析化学》第四版，我上大学时在图书馆借过，一直没买到。
有时候是一盒点心——城南老字号桂花糕，只有秋天才有。
有时候是一小瓶香水——小众品牌，茶香调，我上辈子只在朋友圈发过一句“这个味道好闻”。
他记得。
全都记得。
我全部退了回去。
一件不留。
他依然每天送。
我依然每天退。
像某种无声的拉锯。
我心里清楚得很。
陆珩，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弥补什么？
天真。
第五天。
我正在办公室看今年第三季度的财报，门被敲响了。
“进来。”
是我妈身边跟了二十年的秦姨。
她脸色不对。
“昭宁！出事了！”
我站了起来。
“你妈——她晕倒了！”
我的心往下沉。
“怎么回事？”
“下午茶的时候还好好的，喝了杯白素莲送过来的——”
“等等。”
我打断她。
“我不是说了，白素莲送的东西一律不碰吗？”
秦姨急得直搓手。
“不是那个汤！是白素莲今天亲自下厨做的桂花藕粉，说是秋天应季的，养胃。你妈本来不想要，白素莲就在旁边一直说好话，你爸也在，说人家一片好心，别不识好歹——你妈就……喝了一碗。”
“没过半小时，突然吐血！”
吐血。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症状。
白素莲这个女人——她等不及了。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秦姨，120叫了没有？”
“叫了！已经在路上了！”
“换一家。打301医院的急救电话，直接点名要急诊科的赵主任。”
我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从公司到家开车要四十分钟。
我用了二十五分钟。
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我冲进家门的时候，客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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