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大堂的空调嗡嗡响着，有人在我身后按了电梯。
他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枚戒指。
铂金素圈镶嵌着一颗三克拉的蓝宝石，切割完美，火彩惊人。
我认得这枚戒指。
上辈子，两家定亲的时候，陆珩的母亲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信物。
后来退了婚，这枚戒指被白婉儿戴在了手上。
她戴着它出席了京都慈善晚宴。
我在电视上看到她对着镜头晃那只手的画面。
那一刻的感受，我到死都忘不了。
如今这枚戒指出现在我面前，完好无损。
我把盒子合上。
咔嗒一声。
“陆少的东西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我把盒子推了回去。
“这戒指，你还是留给未来的陆太太吧。白婉儿应该会很喜欢。”
“不会！”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大堂里几个人回头看了过来。
他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声音。
“我和白婉儿，什么都没有。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之前在年会上，我没帮她说话，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看到你了。我怕你误会。”
我笑了。
很轻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误会什么？陆少，我们已经退婚了。我误会不误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怎么会没关系？昭宁，你是我——你是我——”
是你什么？
他说不出来了。
他能说什么？说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这门亲事当初是他自己撕毁的。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昭宁，我知道你不信我。”
“是我以前混账。我伤了你。”
“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证明给你看。”
如果是上辈子的林昭宁，可能真的会心软。
那个傻姑娘爱他爱到骨子里，他随便说两句好话，她就能原谅全世界。
可那个林昭宁已经死了。
死在了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手边的安眠药瓶还没盖盖子。
“机会？”
我看着他。
“陆珩，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之间，从来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
“是我林昭宁——不想要了。”
“你的歉意也好，你的补偿也好。”
“我都不稀罕。”
他的脸白了。
彻底的白。
像是一张纸。
“时间到了。”我看了一眼表。“三分钟。”
我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旋转门前，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压着抖的。
“庐山。冬天。白茶。”
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全身的血往脑子里涌。
庐山。冬天。白茶。
那是我和他之间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上辈子，在我被赶出林家的前一年冬天，京都大雪封城，公司资金链断裂，所有人都在说林氏药业要完了。
我瞒着所有人，一个人坐绿皮火车去了庐山。
山上有一座老茶园，出产极品白茶。
茶园主人是个隐世高人，据说他的茶能解百毒、定心神。
我在零下十几度的山路上走了六个小时，从山脚走到山顶的茶园。
我求来了一罐白茶。
不是为自己，是为他。
那段时间陆氏集团也遇到了麻烦，他夜夜失眠。
我想着，这罐茶或许能让他睡个好觉。
可我还没来得及把茶送出去，就被白婉儿设了局，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那罐茶，后来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不可能知道。
除非——
我转过身。
陆珩站在大堂中央。
他的眼眶红了。
那张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脸上，此刻全是眼泪。
他看着我。
一字一句。
“你说那年冬天，要带我去庐山喝茶。”
“我到了。”
“茶还在。”
“可你——不在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些话——
上辈子我死前，在那间出租屋里，迷迷糊糊地说过。
药劲上来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
我幻想他能来找我，告诉我他后悔了。
我幻想他记得庐山的事。
但他没来。
从头到尾都没来。
我一个人死在了那间屋子里。
三天后才被房东发现。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除非——
除非——
我盯着他。
陆珩也看着我。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对不起。”
“昭宁。”
“我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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