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警车停在猪圈外。
村民撑着伞围了一圈，议论声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真是许家的小女儿啊？”
“才十三岁，怎么下得去手？”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大的干的，大的今天刚满十八吧？”
“满十八就得判刑了吧？”
我妈猛地站起来，挡在许安安面前。
警察走进来，问：“谁报的警？”
没人说话。
王屠户躺在地上，脸朝着猪圈墙，血被雨冲得淡了些，但腥味还是压不住。
警察又问：
“刀是谁的？”
我妈看向我。
许安安也看向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只要我点头。
只要我说一句“人是我杀的”。
许安安就还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妹妹。
我妈也还是那个为了小女儿哭断肠的可怜母亲。
只有我，会变成杀人犯。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
“不是我。”
我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
她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看着我。
我继续说：
“我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刀在许安安手里。”
许安安尖叫一声。
“姐！”
她哭着扑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妹妹啊！”
我避开她的手。
我看着她满是血的指甲，忽然觉得陌生。
警察把我们都带去了派出所。
那一夜，我坐在走廊长椅上，身上全是雨水和血腥味。
我妈和许安安被分开问话。
我能听见隔壁房间里，许安安一直在哭。
哭得断断续续，像随时要昏过去。
我妈的声音却很低。
低到我听不清。
凌晨三点，警察出来问我：
“你确定，你到现场的时候，死者已经倒地？”
我点头。
他又问：
“你妹妹手里确实拿着刀？”
我说：
“是。”
“你母亲有没有让你替你妹妹认罪？”
我沉默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闪。
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
我妈背着我跑了三里路去镇上的卫生所。
那天也是下雨。
她的鞋跑掉了一只，脚底被石子扎破，血淌了一路。
她把我放到医生床上，自己却差点晕过去。
那时候她抱着我说：
“念念别怕，妈在。”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我说：
“没有。”
警察看着我。
“她没让我认罪。”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她隐瞒。
也许是因为我恨她。
可我还没有恨到，能亲手把她往牢里推。
天快亮的时候，许安安被带出来。
她脸上的血洗干净了，披着一件警察给的外套，整个人缩在椅子上。
看见我，她小声叫：
“姐。”
我没有应。
她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看着她。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许安安一下子僵住。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我害怕。”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刚想继续问，审讯室的门开了。
我妈走出来。
她的头发湿了又干，贴在脸上，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没有看许安安。
也没有看我。
她径直走到警察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人是我杀的。”
整个走廊安静了一瞬。
我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妈还是没看我。
她重复了一遍：
“王屠户是我杀的。”
“刀也是我拿的。”
“跟我两个女儿都没关系。”
许安安哭着扑过去。
“妈！”
我妈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疼爱。
更像是警告。
许安安的哭声一下子卡住了。
我冲过去抓住我妈的胳膊。
“你疯了？”
“刚才你还让我去认，现在你自己认？”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看着我。
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可她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手，想摸一摸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了下去。
警察过来把她带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用力攥了一下我的手。
很快。
只有一秒。
然后她松开。
我掌心里多了一团皱巴巴的纸。
我想追上去问她，可警察已经把她带进了另一间房。
天亮以后，我和许安安被放了出来。
村口围了很多人。
他们看我的眼神，比昨晚更复杂。
有人说：
“许梅顶罪了吧？”
许念许安安小说免费试读 许念许安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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