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江远家。
一桌子菜，是林姐做的。
婆婆坐主位，江瑶在旁边剥橘子，见我进来，招了招手。
“嫂子来了，我正说呢，快入座。”
“哥说你这两天胃不舒服，怎么瘦了这么多？来，我给你盛汤。”
我没接话，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婆婆，江瑶，林姐抱着江屿在一旁喂饭。
齐了。
“既然都在，我说件事。”
江远从厨房端了一碗番茄鸡蛋汤出来，动作一顿。
他已经猜到了。
江瑶倒竖了一根眉毛笑起来。
“嫂子，什么事啊？不会是有二胎了吧？”
她凑过来勾我胳膊。
我把手抽回来。
“不是好事。”
“我跟江远要离婚。”
饭桌上的声音全灭了。
连江屿嚼饭的动静都停了。
婆婆最先开口。
“你说什么？”
“离婚。”
“好好的离什么婚？你们闹别扭了？”
“不是闹别扭。”
“是我出轨了。”
这三个字落地的时候，江远把汤碗放在了桌上。
没放稳。碗歪了一下，汤洒了一点。
婆婆的筷子悬在半空。
江瑶不笑了。
“你再说一遍？”
“我出轨了。有别的男人了，四年了。”
没人做声。
婆婆慢慢把筷子放下来，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远。
“江远，她说的是真的？”
江远没抬头。
碗里那口汤一动没动。
“是真的。”
他的声音又哑又轻。
“哥！”
江瑶站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还不出声？”
她转向我，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沈念，你说说看，我哥哪里对不住你了？他一个人扛着十几家店，什么事都紧着你，身体搞成这样，你不心疼就算了，你在外头找男人？”
“你说得对。”
我语气平。
“他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还出轨！”
“因为不爱了。”
“你什么意思？”
“每个字你都听得懂。”
“不爱了所以出轨，出轨了所以离婚。很简单的道理。”
江远终于抬了头。
他看着我。
“念念，我哪里没做好，你说出来，我改。”
“你没有没做好的地方。”
“那你……”
“江远，你对我的好，我记着。”
“但人的感情是会变的。我喜欢上了别人。这是你改不了的事。”
他端碗的手抖了一下。
不全是因为情绪。
他的手这两年一直在抖。
江瑶走到我面前。
“你说你喜欢上了谁？”
“一个比你哥年轻的人，比你哥精神好的人。”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张赵恒笑着看镜头的照片。
背景是一片草坪，阳光很足。
白T恤，短寸头，干净利落。
和江远那张蜡黄浮肿的脸，两个世界。
江瑶看了两秒，拳头攥得发白。
“你就为了一张脸？”
“不止。”
我收起手机。
“江远不行了。你清楚我说的是哪方面。”
“一个连碗都端不稳的人，有什么让我留下来的理由？”
江远的手停住了。
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慢慢收到了桌下。
像要把它藏起来。
藏起那个不停发抖的证据。
婆婆猛地拍了桌子。
“沈念！你够了！”
“你嫁进来的时候一分钱嫁妆都没有。坐月子是我伺候的，孩子半夜发烧是江远抱去医院的。这七年他容过你一件事吗？”
“你做过什么？你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做。”
我语气没变。
“所以我走了，对谁都好。”
江屿从林姐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跑到我腿边。
“妈妈，你不要走。”
“妈妈你不要跟爸爸离婚好不好？”
他的小手抓着我的裤腿，脸上全是泪。
我看着他那双和江远一模一样的圆眼睛。
原来的我，会一把把他抱起来。
现在我弯不了腰。
“放开。”
“妈妈……”
“江屿，放手。”
我把裤腿抽开。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胃里那股酸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
我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半分钟。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一点酸水，和嗓子里的腥。
门被推开了。
是婆婆。
一巴掌扇过来。
半边脸火辣辣的。
“你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推，你还是不是人！”
“妈！”
江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了，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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