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势便要起身,手腕忽的一紧。
“你要去哪儿?”纪瑾珩问她。
他额间隐约浮现出青色脉络,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直直盯着她,生怕她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
容漪都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哪儿来的力气,攥的她手腕死紧:“你在流血,我得去给你找止血药草。”
纪瑾珩呼吸滞了滞,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手上力道缓缓松开。
容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纪瑾珩眼中流露出寞然神色。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嫌他是个累赘。
所有人都弃他而去。
母妃是,照顾他的嬷嬷是,那个贴身小太监也是……
现在,她会么?她也会一去不返么?
他不知道,也无瑕再去想。
伤口疼的他愈发烦躁了。
靠着粗糙树干,他阖上双眼。
人性本身就是趋利避害的。
容漪只与他相识了五六日,若真弃他于不顾——
罢了,他深吸一口气。
他们本就无甚干系,她要就此抛下他走了,他也没资格指摘她什么。
……
过了不知多久。
纪瑾珩恍惚间听见轻盈脚步声由远及近。
掀起眼皮一瞧,就见容漪手里攥了把草药朝他匆急跑来。
瞬间,一股莫可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直到容漪在他身前蹲下,他方回过神来。
定定看了她好几息,他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她:“为何要回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还能丢下你跑了不成?”
容漪可没时间去关注他在想什么,在旁边寻来两块干净点的石头,将采来的龙牙草嫩叶放在其中一块平整石头上捣碎。
她自小在乡间长大,对止血草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方才薅了一大把,就算奚浔流再多血也能止住了。
“咳咳咳……”纪瑾珩咳嗽几声,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因疼痛微微扭曲。
“你别说话,我马上给你敷药。”
她做事认真,甚至看起来颇为严肃,与平日里很不一样。
不自觉的,纪瑾珩目光被她吸引了去。
这是他第二次认真地打量她。
没有华丽的衣裙,没有贵重的发饰,甚至莹润白皙的耳珠上连耳饰都没有。
素雅到,皇宫中随便拎出来一个宫女都比她穿戴的要好。
似乎,她这五六日都穿的这般素净。
她很缺钱么?
可据他所知,她家中看起来不太像缺钱到连像样的衣裙和首饰都买不起的样子
“把衣裳脱了。”捣好药的容漪冷不丁打断他出走的神思。
蓦地回神对上她纯澈干净双眼,纪瑾珩耳尖微红,机械的点了点头。
手摸索到腰间系带,他一点点将上衣脱了,露出离心脏只毫厘距离的伤口。
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那是剑伤。
就是那一剑,差点要了纪瑾珩的命。
也是那一剑,让他与容漪产生了交集。
十天前,他在林中遇刺,重伤濒死。
为保他性命,下属铤而走险决定为他种同生蛊。
未料,同生蛊的母蛊被追上来的刺客夺走。
下属追上去与之缠斗间,刺客将母蛊抛下了十来米高的悬崖。
那日容漪前去昭法寺为她爹娘点长明灯路过崖底,差点就被从天而降的蛊龛砸中。
她气愤的捡起蛊龛,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乱丢东西。
却不知,母蛊就在那时无声无息顺着她指尖伤口进入了她身体。
这事,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就连纪瑾珩,也是醒来后听下属汇禀才知全貌。
同生蛊分子母蛊。
子蛊离母蛊距离不得超百里。
母蛊死则子蛊死。
母蛊受伤,子蛊则会承受九成伤害。
反过来,子蛊死或者受伤,母蛊却不会受半点影响。
这就意味着,纪瑾珩不仅要护好自己,还得时刻护着容漪。
容漪若出什么意外,他也活不了。
他假冒容漪未婚夫找上门,一为躲避追杀养伤。
二来算是变相守在她身边,防止哪一天刺杀他的人知道了同生蛊这件事,拿容漪威胁他。
想到此,纪瑾珩垂眸凝着为他专注敷药的女子,袖下手攥紧。
他纪瑾珩的命,只能掌控在自己手里,任何人都休想拿捏。
容漪做事麻利,不过须臾工夫便为纪瑾珩敷上了草药。
从袖中拿出绣着兰花的帕子,她眼神落在他那身青色外袍上:“出门在外条件简陋,你将就些。”
说罢,她从篮子里拿来镰刀,只听“嘶喇”一声,一条布条就从纪瑾珩外袍上割了下来。
半点不含糊,容漪快速为他包扎,生怕慢一息他就失血过多而亡。
望着她娴熟的包扎手法,纪瑾珩音色沙哑问:“你懂包扎?”
“我小时候总是磕着碰着,我爹就教了我好几样应急包扎手法,说是以防意外。”
提起她爹,她手上动作慢了下来,语气透着淡淡伤感:“他呀总是杞人忧天,怕这怕那的,生前什么事都要为我顾虑周全。”
“我娘也是,临终前还担心我一人无依无靠,让我尽量在二十岁前找个合心意的男子成亲。”
“可这合心意的实在太少,都三年了,一个像样的都挑不出来。”
她话多了起来,那张红唇一张一合的讲述着:“你说巧不巧,就在你来的那日,我本打算去找媒婆,让她去给我先前相看过的一名还算满意的男子回话,说同意婚事了,结果一开院门就看到了你。”
伤口已包扎好,她在草地上随意擦了擦手:“要是你晚来一会儿,我与他婚事就成了,就算你与我有婚约,那也是不作数的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兴起,故意凑近了些,有意逗他:“你说,这算不算冥冥之中的缘分,我们这辈子注定是要做夫妻的?”
陡然望进她那双眸光清润的眼中,纪瑾珩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他手蜷成拳头抵在唇间连连咳了几声,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美面上升起淡淡潮红。
算么?
当然不算,
就算有缘分,那也是她和奚浔的缘分,不是和他纪瑾珩的。
看着她那双漆亮的眼,他极不自然的将视线移向了别处,违心地说了声:“算。”
小说《让我做妾,我逃跑另嫁你追什么?》 第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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