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棠周砚白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免费试读（离婚后，他日日夜夜缠上我）

林母把林秋棠领进灶房，给她舀了一碗糊糊，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映得灶房亮堂堂的。

“先吃点东西。”林母把碗递给她，声音有些发颤，“看你嘴唇干的。”

林秋棠接过碗，蹲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喝。糊糊很稀，玉米面没放够，水多面少，喝到嘴里像喝白水。她没吭声，把一碗喝完了。

堂屋里传来脚步声，重重的，踩在地上像捶鼓。林父出现在灶房门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裤腿卷到小腿，脚上趿拉着一双破布鞋。他看了林秋棠一眼，目光从她脸上剜过去，又剜回来。

“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秋棠站起来。“爹。”

“你被休了？”

“不算休。我跟周砚文没办过事。”

“没办过事人家咋不让你待了？”林父的声音猛地高了，“人家在城里找了人，把你撵出来了，是不是？”

林秋棠没吭声。

林父指着她，手指头差点戳到她脸上：“你说你，在周家十年，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林母在旁边拉了拉林父的袖子。“他爹，孩子刚回来，你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林父甩开林母的手，声音更大了，“她在周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干了几年活就觉得自己有功了？人家不要她了，她回来干什么？我们家养不起闲人！”

林秋棠抬起头，看着他。

“爹，我没想赖在娘家。歇一晚，明天就走。”

“歇什么歇？”林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现在就走！别在这儿丢人！”

灶房里安静了。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有人在叹气。

林母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爹，她一个姑娘家，你让她去哪……”

“爱去哪去哪！”林父朝林母吼了一句，又转向林秋棠，“反正不能待在我家！”

林秋棠把碗放在灶台上，从灶房角落拿起自己的包袱，挎在肩上。包袱布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叠好的碎花布头。她看了一眼林母，林母哭得浑身发抖，用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娘，别哭了。”林秋棠说，“我走了。”

她走出灶房，穿过院子。院子里晒着几件旧衣裳，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走到院门口，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林母的声音：“秋棠——你到了什么地方，托人带个信——”

她没有应。

村路上没有人。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瘦瘦的鬼魂跟在后面。她走得很快，不是有地方去，是怕走慢了会忍不住回头。她知道回头也没用。那个家不是她的，从来都不是。

走到村口岔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两条路，一条往镇上，一条往柳河沟。她站了一会儿，往柳河沟的方向走了。不是想回去，是不知道该往哪走。脚不听话，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熟悉的路上。

天快黑的时候，她走到了柳河沟村口。

那棵老槐树还在。

她在树下站住了。包袱从肩上滑下来，靠在树根旁边。她蹲下来，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村口那条路。路还是那条路，土路，坑坑洼洼的，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年，每一步都踩熟了。

现在她蹲在路尽头，不知道该往哪走。

“秋棠？”

她抬起头。一个女人从村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几件湿衣服。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随便挽在脑后，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旧褂子。

张寡妇。

她走近了，借着暮色看清了林秋棠的脸，搪瓷盆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你咋在这儿？你不是回娘家了？”

林秋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寡妇看着她的脸——灰扑扑的，眼睛下面是青黑的，嘴唇干裂起皮。又看了看她脚边的包袱，包袱布磨破了一个洞。她的脸色变了。

“你爹不让住？”

林秋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张寡妇把搪瓷盆放在地上，在她旁边蹲下来。两个女人蹲在老槐树下，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吃饭了没有？”张寡妇问。

林秋棠摇了摇头。

张寡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弯腰端起搪瓷盆。

“走，跟我回家。”

林秋棠没动。“张姐，我——”

“别说了。”张寡妇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我一个人住三间房，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了，我还有个伴。先回去吃点东西。”

林秋棠抬起头看着她。暮色很深了，张寡妇的脸看不太清，但她的声音是实在的，落地有声。

“走啊。”张寡妇又说了一遍，“蹲在这儿干啥？等着让人看你笑话？”

林秋棠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着树干才站稳。她弯腰拿起包袱，跟在张寡妇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路上，张寡妇步子大，走得快，林秋棠步子小，走得慢。张寡妇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等她跟上，再继续走。

走到张寡妇家门口，张寡妇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根下种着几棵指甲花，开的红红粉粉的。张寡妇领她进了灶房，从锅里盛出一碗热粥，又拿了半个窝头、一碟咸菜，放在她面前。

“先垫垫。”

林秋棠看着那碗粥。稠的，玉米面放得足，上面还漂着几粒红枣。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烫得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不知道是烫的还是怎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寡妇在旁边看着，没说话，递过来一块手帕。“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就好好过日子。”

林秋棠接过手帕，没擦，攥在手心里，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不哭出声，但肩膀一抖一抖的。张寡妇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天彻底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老槐树梢头，又圆又大。

林秋棠坐在张寡妇家的灶房里，把粥喝完了，把窝头吃完了。张寡妇给她收拾出一间屋子，铺了干净的褥子和被子。

“你就安心住着。”张寡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煤油灯，“我一个人也冷清，你来了正好作伴。以后的事，慢慢说，不着急。”

林秋棠坐在床沿上，看着张寡妇。张寡妇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眼角有细纹，但眼睛是亮的。

“张姐，谢谢你。”

“谢什么谢。”张寡妇把煤油灯放在桌上，“早点睡。”

她出去了，门带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秋棠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她把包袱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几毛钱，一根头绳，一块碎花布头。她把这些东西摆在床上，看了很久。

然后一样一样地收起来，包好，压在枕头底下。

吹灭煤油灯，躺下来。

窗外有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地上，像一根白线。

她看着那根白线，看了一会儿。

闭上了眼睛。

小说《离婚后，他日日夜夜缠上我》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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