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让人昏睡两刻钟。
杀人太早。
我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厨房通往内院有一条走廊,尽头左转就是甲字房。
我端着一盆热水,低着头,贴着墙根走。
甲字房门口,两个护卫一左一右站着。
“站住,什么人?”
“送热水的。”我压低嗓子,略带沙哑,”里面的爷吩咐再加一桶。”
护卫对视一眼。
“方才没听见传话。”
“是跟灶上王婆说的,王婆让我送来的。您要不信,问一声?”
护卫犹豫了一下。
里面传来水声,和一声含混的哼唱。
“放门口,滚。”
我把水盆放下,退后两步。
没走。
“还杵着干什么?”
“爷说水里加薄荷,我得倒进去才算交差,不然王婆要扣我工钱。”
护卫不耐烦了,转头朝门里喊了一声:”周大人,外头送热水的,进不进?”
里面沉默了一下。
“进。”
护卫侧身让开。
我端起水盆,低着头推门进去。
屋里雾气弥漫,热水的蒸汽模糊了一切。
浴桶在屏风后面。
屏风上——挂着一件玄色外袍。
袍子腰带上,系着一个黑色荷包。
我把水盆放在地上,借着弯腰的动作,从袖中捏出那包药粉,指甲掐开封口,手指一弹——粉末无声落入盆中,融化得干净。
“加到桶里。”屏风后面传来声音。
懒洋洋的,带着点酒意。
“是。”
我端起水盆绕过屏风。
余光快速扫了一眼——
浴桶里的男人,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两撇鼠须,身材已经发福。
眼睛半闭着,下巴搁在桶沿上。
三年前我见过他。
他跟在兄长身后,叫兄长”将军”,低眉顺眼,笑得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我把水倒进浴桶。
带着药粉的热水和桶里的水融在一起,腾起一阵白雾。
“嗯……这水不错,凉热正好。”他连眼皮都没抬。
我退后一步。
“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出去。”
我转身,从屏风旁走过。
脚步没有停。
出了门,护卫没多看我一眼。
我沿着走廊回到厨房,放下空盆,跟王婆打了声招呼。
“活干完了,我先走了。”
“哎,行,下次再来啊。”
出了后门。
绕到驿站侧面,贴着墙根蹲下。
数数。
一、二、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甲字房方向,没了声响。
哼唱声停了。
水声也停了。
我等了又半刻钟,确认没有动静后,从侧面的窗子翻了进去。
甲字房的窗户年久失修,插销松动,用铁片一拨就开。
落地无声。
屏风后面,周怀安仰在浴桶里,脑袋歪向一边,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下巴淌。
睡得死透。
我没看他。
直接走向屏风上的外袍。
腰带上的黑色荷包,解开系绳,倒出来——
一枚铜印。
方方正正,底部刻着两个篆字。
“道行”。
沈道行。
兄长的私印。
我的手没有抖。
把印章攥在掌心里,贴着皮肉,像攥住一个死去三年的人的骨灰。
然后从袖中摸出另一样东西——一枚我提前刻好的假印。
大小、材质一模一样,底部随便刻了两个字。
放进荷包,系回腰带。
原样挂好。
起身,翻窗,落地,走人。
从进到出,不超过二十息。
——
回到醉红阁后院,关上门。
我坐在床边,把印章放在烛火下反复看了很久。
铜面上有细微的磨损,边角包了浆,带着常年贴身存放的温润。
这东西跟了周怀安三年。
他天天带着,贴身放着。
——做贼心虚,又舍不得丢。
因为这是他卖主求荣的本钱。
当年,他拿着兄长的私印,伪造了通敌书信,转手献给了裴衍。
裴衍拿着这些”铁证”,带兵抄了沈家。
一个出卖,一个执行。
我把印章用油布包好,贴肉藏在腰间。
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印章,能证明的事情有限——它只能说明周怀安私藏主帅私印,不能直接证明书信是伪造的。
我还需要第二样东西。
原始书信。
当年呈上去的那些”通敌信件”,如果是伪造的,笔迹一定经不起细查。
三年前没人查,是因为裴衍不想查。
但那些信现在在哪?
兵部存档。
或者——裴衍手里。
想到这个名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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