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兰敲开屋门时,被吓了一跳。
来开门的是个小姑娘,长得跟报社人物画似的,白白净净,只是那两只眼睛红通通的,眼泡儿都肿起来了,一看就是刚狠狠哭过一场。
“哎哟,这是怎么了?”谷兰胳肢窝下夹着一个搪瓷面盆,另一只手自来熟地牵着温佳柠就往屋里走,那模样,仿佛进的是自个儿家。
温佳柠被她拉到沙发前坐下,就听这妇女操着一口略带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忧心忡忡地开了口:“小温是吧?你叫我谷姨就行,我就住你隔壁,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这妇人看着四十来岁,剪着一头齐耳短发,用两根黑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宽额头的脸盘子。
她身形微胖,一说话就带三分笑,看着很是面善。
“可怜见的,”谷姨挨着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来跟谷姨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哭成这样?是庭岳那小子欺负你了?”
小姑娘皮肤格外白,哭过后更上脸,连鼻头都红红的,瞧着楚楚可怜。
在这个人人都争着生儿子的年头,谷兰却偏偏想要个闺女。
可人越是盼什么,就越盼不着。她连生两个都是小子,没那个命。
这会儿看着温佳柠这副模样,她心都要化了。
谷兰立刻板起脸,两条眉毛拧成了八字,那架势倒真像是要替她出头。
“你别见外,尽管告诉我,谷姨给你做主!”
“没有没有。”温佳柠刚哭过,开口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像是嗓子里堵了团棉花,她忙找了个理由搪塞:“他没欺负我,我只是想家了。”
关于她的情况,谷兰已经听宋庭岳从头到尾说过一遍。
他刚才特地来找了她一趟,再三关照她要好好照顾他媳妇。
谷兰的丈夫是师部政委,叫李顺刚。
李顺刚和宋庭岳的父亲宋震,既是战友也是挚友。自打六年前这小伙子被接回来,谷兰两口子对他也是格外疼爱。
宋庭岳早早没了妈,多亏菩萨保佑,被沪城一户好心人家收养了去。
眼前这姑娘,就是那户人家的女儿。
谷兰知道温佳柠的家庭出身,可她没有半分要避嫌的意思。
资本家怎么了?
能收养一个孩子养这么大,那指定是心眼好!人品正!
“庭岳没欺负你就好。他呀,是师部出了名的硬骨头,成天把底下那帮兵训得嗷嗷叫。你要是觉得他说话冲,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德性。”
谷兰挨着她坐近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头一回离家这么远,哪能不想家呢?这戈壁滩不比你们沪城,天干地燥的,风沙又大,你刚来,肯定哪儿哪儿都不习惯。不着急,慢慢来。往后有什么不舒坦的,尽管来找谷姨。”
她说着站起身,弯腰去拿搁在茶几上的搪瓷面盆:“来,这会儿澡堂开放了,咱们去洗个澡。啥也别想,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先顾眼前,以后的事啊,交给以后再说。”
温佳柠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这里水资源金贵,澡堂的开放时间卡得死,一天就那么一个时段,错过了就只能等明天。
到了点儿,家属院里的女人们就像约好了似的,一窝蜂地往里钻,手里端着盆,胳膊下夹着换洗衣服,脚步匆匆,生怕去晚了水就不热了,又怕排在后面轮不上。
谷兰走在前面,步子快,嘴上也没闲着:“咱们赶早不赶晚,这会儿人还不算多。待会儿人多起来,那才叫挤,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温佳柠抱着自己的东西,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往澡堂的方向走去。
她头一回见洗澡居然是这阵仗,跟打仗都有的一拼。
等到了澡堂门口,温佳柠彻底傻眼了。
说是澡堂,其实就是一排低矮的砖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掀开帘子进去,里头热气腾腾,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水声、说话声、面盆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块儿,嘈杂得像菜市场。
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水,踩上去鞋底直打滑。
温佳柠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见她愣神,谷兰二话不说拉着她进去:“小温,来,把盆搁这。”
谷兰把面盆往更衣区的长条凳上一放,径直开始解扣子。
“就……就这么脱?”温佳柠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说话都不利索了。
“对呀,衣服脱了就放这,咱们抓紧进去占个地。来晚了连淋浴头都抢不上,只能等人家洗完了才能接上。”谷兰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催促着。
只见谷兰三下五除二,罩衣一撩,身上就剩了条花色裤衩子。
两人才第一次见,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上来就这么坦诚相见了?
温佳柠下意识地把衬衫领口攥紧了些,像是怕被谁扯开似的。
再看周围一圈的陌生人,全都在脱,速度还特别快。有年轻媳妇,有上了年纪的大娘,个个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在这个屋子里,衣服就是多余的东西。
大家把脱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堆放在长条凳上,脱了鞋打赤脚,端着盆就往澡堂里头走。
温佳柠顺着那道转角往里看进去,一排排生了锈的铸铁淋浴头下站着赤条条的女人,有的还三三两两挤在一块洗,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她站在原地踌躇,正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
别说跟陌生人一起洗了,就是跟自己家里人,也没这么光溜溜地面对面过。
看过她身体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妈妈,爸爸,还有……宋庭岳。
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成年后,她的身体还没被别人瞧过呢。
谷兰见她不动,知道她肯定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样的洗澡场合。她听人说过,那些洋房里头都是有浴缸的,说不定一个浴室都比这澡堂大。
见温佳柠不动,谷兰知道她肯定一时之间无法这些这样的洗澡场合,听说那些洋房里头都是有浴缸的,说不定一个浴室都比这澡堂大。养尊处优的**,哪里见过这阵仗?
谷兰像哄孩子似的劝:“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孩子,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了,脸皮放厚些。咱们这的澡堂子就这样,都看习惯了没什么害臊的。一起洗还方便嘞,互相搓搓背,多好呀!”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上肯定都长泥了,痛快洗一回,晚上睡觉都舒坦!来,听谷姨的,别站着了,水不等人,一会儿锅炉房要是烧不上来,水就凉了。”
小说《糙汉军官在大西北养了个娇气包》 第8章 试读结束。
《温佳柠宋庭岳》糙汉军官在大西北养了个娇气包完结版精彩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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