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关上门,进了这屋,我还是你哥哥。但到了外头,你得叫我名字,别让人瞧出什么来。”
听到温佳柠说不介意,宋庭岳心头微微松了松,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块布,正是先前谷姨送被子时用来裹被的那块粗布头。
挺大一块,厚实得很,能当毯子使。
他随意往地上一仰,躺倒在草席上,拎起一角搭在腹部,试了试,还行。
兴许是因为这小丫头没嫌跟他睡一屋,他心情倒还不错,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嘴角微微一勾,侧目看她:“叫声名字来听听,让哥瞧瞧你这演技,能不能糊弄住人?”
温佳柠看着他那双长腿都快超出草席边界,微微蹙了蹙眉:“怎么叫?”
“还能怎么叫?阔别数年,你别告诉我,连哥哥的名字都忘了。”
“忘了,时间太久了。”
“……”
嘶!这小没良心的!
宋庭岳的嘴角的笑意霎时没了,眉心拧成结。
老死不相往来还真不是闹着玩啊,居然连名字都能忘。
他忽然有种一片真心喂了狗的感觉。
“久吗?”宋庭岳嗤笑一声,下颌绷得紧直,他定定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较劲似的咬出话来:“小小年纪,记性还不如我。别说是你的名字,就连你爱吃的菜、喜欢的颜色,还有你调皮捣蛋做的那一桩桩糗事,老子都没忘!”
糗事……
温佳柠猛地一怔。
其中,包括她那几页被撕掉的日记吗?
一阵难堪像是被人冷不丁戳破了旧伤,涌上来。
放到现在来看,“假结婚”里的那个“假”字,似乎更让她下不来台。
谁家妹妹会对自己的哥哥生出那种乱人伦的非分之想?尽管不是亲生的,可宋庭岳是实打实地拿她当亲妹妹待。
从头到尾,变质的只有她一个人。
更何况她写下那些日记的时候,才不过十一岁。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年幼无知、还没开窍的小丫头,竟早早萌了那种见不得光的情愫。
足够不齿。
足够羞耻。
也足够让她这辈子都没法再坦然地叫出那三个字。
“给你两分钟,再认真想想我叫啥?”宋庭岳坐起身,两条手臂支在身后,上臂的肌肉绷出明显的线条,脖颈处青筋微鼓,整个人说不出的野性。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过来。
别说是两分钟,仅仅两秒,温佳柠就把脸偏开了。
“我想不出。”她小声嘀咕,眼珠子一转,“给我两个小时也想不出,谁规定夫妻间非得叫名字,我听张妈说,她管她家那口子叫‘挨千刀的’、‘老东西’,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这么叫。反正比名字顺口。”
张妈是以前在温家帮佣时间最长的老人,宋庭岳也认识。
听了这话,他眉梢一挑。
总觉得像在指桑骂槐。
“真想不出?”宋庭岳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一挑,“那我倒是想起一件旧事。有一年夏天,花园后头的池塘里荷花开了,有个小丫头贪玩非要去摘,结果一脚踩滑,整个人栽进了塘里,幸亏我听到动静救得及时。小丫头身上那条鹅黄色的小裙子糊满了泥,不敢让爸妈知道,怕挨骂,更怕丢人,哭着求我帮她洗。我没办法,只好趁没人的时候带她去水池边,结果我刚把她裙子撩开,就看见——”
他故意拖长了音。
“那小**蛋上,左边那颗黑痣旁边,还粘着一条水蛭,吸得圆滚滚的。小丫头吓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拽着我胳膊喊‘哥哥救命’,那叫一个凄惨。”
温佳柠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估摸着是她七八岁的时候。
要不是他提起,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怎么不记得?”宋庭岳懒洋洋地往后一仰,“那条水蛭还是我帮你捏下来的。你哭完以后,趴在我腿上抽抽噎噎地说‘哥哥最好了’,还说长大以后要——”
“行了!”温佳柠猛地打断他,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宋!庭!岳!”
这三个字咬得又急又重,活像一只发威的小猫,扯着嗓子嚎人。
宋庭岳笑了,笑得眉眼舒展,声音低沉:“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
哪是想不出,根本是不想喊。
从前都是让着她,他还不信,治不住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行了,我还有些文件要批阅。今晚要查岗,弄到很晚,我直接住宿舍,就不过来了。”
宋庭岳将草席上那块布拿起来,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像是在骨子里刻了强迫症似的,连一块粗布头到了他手里,也能叠成豆腐块。
他叮嘱道:“晚上洗澡之类的事,我跟谷姨打声招呼,叫她领你去澡堂。毛巾衣柜里有,缺什么明天再到镇上买。”
温佳柠看得出他是真忙。
吃饭中途就有人过来找他请示,被他摆手打发走了。
现在估摸着是不能再耽搁了。
走之前,宋庭岳拉开门,又顿了一下,回头看她,像是还有什么不放心。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谷姨是个实诚人,也疼晚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她,部队里事务多,有时候我可能会外出,有什么急事你找她比找我管用。”
这话像是把她扔在家属院托给别人,就不准备管了。
温佳柠垂下睫毛,闷闷地应:“我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多事需要麻烦别人。今天耽误了你不少时间,抱歉。你快忙去吧,不用管我。”
宋庭岳愣了愣。
“没什么可抱歉的,照顾妹妹天经地义。”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门从外面关上了。
脚步声走得很急,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佳柠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她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鼻子酸得厉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宋庭岳如今对她的态度,算得上平和,却早就不像从前那样亲昵宠溺了。
说话客客气气的,交代事情条理分明,像是出于骨子里的责任感,以及回馈对温家当年收留他的那份恩情。
他在还债。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她心口上。
可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明明知道是假的,明明知道夫妻也只是做做样子,却还是盼着他能多待一会儿。
哪怕不说什么,就在这屋里坐着也行。
甚至还盼着他能主动留下来陪她一晚。
毕竟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可他走了。
也不怪他,毕竟人家公务繁忙,能抽空安顿她已经很好了。
小说《糙汉军官在大西北养了个娇气包》 第7章 试读结束。
《糙汉军官在大西北养了个娇气包》温佳柠宋庭岳第7章大结局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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