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们挥了挥手，转回头，看着巴特尔宽厚的背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看着我们俩，眼神有些奇怪。
一个穿着军装的蒙古族男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北京姑娘，手里没有喜糖，没有鞭炮，连一朵红花都没有。
“你们……确定要结婚？”工作人员翻了翻我们的材料，抬起头问。
“确定。”我说。
巴特尔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粗糙的茧。
那只手在沙漠里拉过缰绳、握过枪、敬过军礼，现在正稳稳地握着我的手。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没再多问，低头办手续。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巴特尔微微侧身，肩膀轻轻抵住了我的肩膀。
我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烫得我耳朵发红。
闪光灯一闪，照片洗出来，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
但仔细看，能看见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拿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了？
巴特尔把结婚证折好，放进军装的内兜里，正正地贴着心口。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招待所收拾东西，今晚住哨所。”
“住哨所？”我愣了一下。
“给你腾了一间房。”他顿了顿，“以后你就住哨所，安全。”
他没说“我们”，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从今以后，我不用再一个人了。
那天晚上，我住在哨所最东边的那间小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的玻璃擦得锃亮。
被子是新洗的，有一股肥皂的味道。
巴特尔站在门外，没进来。
“早点睡。”他说。
“巴特尔。”我叫住他。
他回头。
“你为什么要娶我？”我问出了憋了一天的问题，“就因为我在哨所门口问了你那句话？”
巴特尔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枚狼牙吊坠照得发亮。
“你父亲帮过我们哨所。”他说，“三年前，他在沙漠里发现了一处遗址，上报以后，国家拨了专款，给哨所修了路、通了电。”
“他来的时候，带了几本书给我，说年轻人要多看书。”
巴特尔的声音很轻：“他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干部的人。他说他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倔，一样不怕苦。”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在沙漠里找你的时候，想的是，如果找不到你，我没法向你父亲交代。”
他看着我说，“后来找到你了，我又想，不能让你一个人。”
“时晓妍，你问我要不要和你结婚。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我不是因为你问了我才答应的。”
小说《八零风吹大漠望来时》 第1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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