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谢谢你救了我，还愿意帮我。”
巴特尔看了我两秒，淡淡地说：“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我愣了一下，还想问，但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那一夜，我躺在招待所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父亲，还有那个骑着骆驼从月光里走来的男人。
他总是风尘仆仆的糙汉模样，却每次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像大侠一样轻易解决所有事……
但大侠总是来去像风，我莫名觉得，他像是一棵生长在沙漠边缘、默默抵抗风沙的白杨树。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派出所接走了父亲的遗体。
出来时，我看见巴特尔换了一身正式的蒙古袍，骑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等在派出所门口。
“上车。”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哪弄来的……”
先是骆驼，现在又是三轮摩托车，他每次都出乎我的意料。
巴特尔没解释，只简短地说：“骆驼走得太慢，我们快去快回。”
我没再多问，和他合力把装着我父亲遗体的裹尸袋安置在车斗里，又背上装着考古手札的包。
我坐在他身后，抱住他劲瘦的腰，听着摩托的轰鸣，朝沙漠深处奔去。
摩托车开了许久，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我们终于开到一处流沙边。
我站在这片沙地上，脚下的黄沙像水一般流动着，汇集到不远处的中心。
巴特尔告诉我，那里，就是我父亲的归处了。
我又一次落下了眼泪，轻声说：“爸，黄沙里的秘密我会继续寻找，你的手札，我也会替你写完的。”
我们将裹尸袋放置在流沙中心，看着它一点点陷入黄沙之中，我已然泣不成声。
巴特尔站起身来，退后了几步，单手抚胸，垂眸低声念着我听不懂的蒙语。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
风沙吹过，将巴特尔的诵念和我的哀思一起卷向了远方。
我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平整的沙地，忽然觉得什么都没了。
爸爸没了。
陆景程也没了。
我以为可以依靠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了我。
我趴在沙地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一件带着沙枣香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巴特尔蹲在我面前，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我。
我抬头看他，泪眼模糊中，他的脸就像沙漠上的月亮。
清冷、遥远，却又让人觉得温暖。
“哭完了？”他问。
我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天黑之前要赶回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也该……回去了。”
我没听清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只是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那一瞬间，我忽然不想松开了。
小说《八零风吹大漠望来时》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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