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动了两声。
是微信消息,伸手戳了一下,对话框跳出来,是一张中药方帖子。
池云宪:「这是清热安神、疏肝解郁的方子,对你睡眠有益助,明日去药房抓七剂,早晚两次。」
「下周复查。」
池云宪头像是一片黑,就和他这个人深不见底,难以捉摸。
明明是南宁医院内科医生,手术刀起刀落精密的像机器。但没人知道,他同时能望闻问切,手一搭脉就能切中患者隐疾。
「我睡眠很好,暂时不用。」舒心眨了眨眼,轻轻敲下字。
对面没了消息。
池云宪最忌讳人探听、得寸进尺,不识时务。
她有自知之明,晚上订婚宴还在继续,不该操心的不会多问一句
手机黑屏后她才放下。
泡完澡,刚换上睡衣,一道车灯从外面刺来,舒心倚在落地窗旁,目光越过庭院里的银杏,落向从车里出来的方韵芝母女。
烫得精致的卷发披在肩上,唇角弯着一抹笑,在月色下衬得格外明媚,不知同方韵芝讲到什么,笑意更深,抬手挽发,指尖鸽子蛋碎钻比星子似还明亮。
几人边说边笑消失在视线内。
车灯熄灭,周遭又恢复安静。
面对这些人,已没有刚重生时的愤怒和恶心,只有平静。
重活了,就好好活。
她拉上窗帘,倒进被窝,美美睡个好觉,躺下却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池云宪看得很准,她睡眠状况确实不大好,平日只能睡三五个小时。
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才挣扎起来,洗了脸,梳好头发,打开衣柜。
舒心蹙眉,衣柜里一排都是偏暗沉的衣服,直到指尖停在最里面一套衣服。
这套还是她母亲邓琼香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嫌款式嫩,一直扔在衣柜里。
上衣是偏灰亚麻宽松衬衫搭白色蕾丝花边短裙,极简不失慵懒。
下楼,舒家老夫人和舒砚坐在客厅,舒老夫人脸色很不好,舒砚看到她挑了挑眉。
几人显然是在等她。
舒心上前:“奶奶。”
舒老夫人冰着一张脸:“几点了,现在才起来?还有昨天你姐姐订婚宴都还没结束就离席,一点规矩都没有,不如继续回乡下重新磨磨性子。”
她本来心情很不错,却听舒砚讲起舒心不在订婚宴上,姐姐订婚妹妹不在,多失仪,旁人还以为是舒家不让她参与,会怎么想舒家?!
陈妈规规矩矩立在一边轻蔑地撇了下嘴角。
舒心回应:“我向爸爸提前打过招呼。”
“还敢顶嘴!”
舒砚扬眉,语气恶劣:“有什么事比大姐订婚还要重要,我看是她嫉妒大姐,看不得大姐好,故意…”
舒心打断他:“若有人问起,我该怎么介绍?”
前世订婚宴上,有人向她举杯问好,友好询问能否做个朋友。
她支支吾吾,涨红着脸,说不出一个字。
舒漫上前替她解围,落落大方。
随后,那人和他的友人同舒漫热络聊了起来,贺她订婚快乐。
“什么嘛!原来她就是那个传的沸沸扬扬在什么设计大赛上偷窃他人作品的剽窃女,徒有其表的花瓶,中看不中用…”未走远,同行友人的话丝毫不差传进她耳朵里。
舒心耳尖红的滴血。
“同你打招呼的是做家电品牌的齐公子,他身边是陆氏制药集团的小公子陆明裴,是老牌龙头药企。”
舒漫好似看不见她得尴尬,环手举杯看向不远处被另一桌人拉去打招呼的陆明裴,“听云宪说,他们家在物色结婚人选,不过这样的人家,家世学历品性都一一不可少,优秀的人自然要配优秀的伴侣。”
宴会要开始,舒漫聊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上流圈子消息很快传开来,同是舒家女,这么大场合下,表现的一个天,一个地。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见了她如见污秽都对她避着走,仿佛多看一眼晦气沾身。
“阿!原来是从明州大学退学的舒漫妹妹,那个私生女。”舒心语速悠悠。
???
舒老夫人始料未及舒心会揭自己短,恼火道:“你还敢说!毫无羞耻之心!自己不检点居然去剽窃,舒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池家是顶级世家,宴请的不是商界巨鳄便是政/坛名流,其实奶奶和爸爸也不想我出席但碍于我是舒家人,只得作罢。”
舒心顿了顿,拖着长长腔调:“孙女知奶奶所想,为奶奶分忧,奶奶怎么还怪我呢。”
舒老夫人被戳中心思气得脖子涨红:“你这丫头果然随你那个低贱的妈,一点涵养都没有!”
舒砚气笑了:“明明自己有错在先,还在这大言不惭。”
“重申一遍,昨天我是和爸打过招呼,爸同意了我才离席,舒砚,你呢?”舒心反问,“昨天我可没看见你?”
平时舒砚最爱和那群朋友玩赛车,昨天有朋友在群里喊他环山赛道一较高下,赌注一辆迈巴赫S680,这辆车他眼馋许久,但舒绍华以学业为重,不务正业为由拒绝出钱买车。
他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二十万,还不够塞牙缝,哪里来余钱买车,于是偷偷离席。
就差一分钟,这辆迈巴赫就属于他,现在他还要倒亏将近四百万给对方一辆车。
想到此,舒砚骤然暴怒,一把跳起:“你胡说什么!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舒砚突然暴躁,舒老夫人吓了一跳:“吵什么!”
话是对舒砚讲,眼神却是看向舒心。
舒心也不恼,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点了几下,随后将屏幕面向舒老夫人。
还十分贴心老花眼的舒老夫人,特意放大照片。
“这是我一个认识的人昨天发的朋友圈,她男朋友昨晚去了环山赛道赛车,赌注是一辆四百万的迈巴赫,她男朋友赢了,发朋友圈恭贺。”
屏幕上照片,舒砚神情似笑不笑,哭丧似的非常清晰。
“你说多少?四百万?”舒老夫人语气发颤,捂着心口,不敢置信,“开一下车?就…就没了四百万?!
她在渔船长大,从小苦过来,奉行省字当头、物尽其用的金钱观,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用,尤其听到赌这个字,眼眶发红,一时站不稳,跌坐在沙发上。
舒心看着呼吸急促,大口喘气的舒老夫人,眼神平静。
陈妈赶紧拿来速效救心丸合着水喂下去。
父亲舒绍华和夫人方韵芝听到动静忙下了楼。
她母亲邓琼香也紧随其后,见到舒心穿扮,微微一愣,随即唇角不可察弯了弯。
“妈,阿砚年轻气盛正是爱玩的年纪,我回头定好好罚他,他学校今天还有科研课题,先让他过去。”方韵芝说。
不同于邓琼香张扬浓烈之美,她是端庄从容的气韵,表情神态永远都是噙着笑,说话不疾不徐,舒心想到一个词笑面虎。
舒老夫人虽然心疼四百万,但也舍不得对孙子说重话。
“从现在开始生活费暂停。什么时候收心,和那些狐朋狗友断绝就什么时候恢复。”舒绍华冷眼扫向他。
舒砚脸色一僵,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浇灭。
“一个人闹不起来,一大早就在这争吵,老夫人年纪大如何受得了,阿砚是该要惩戒一番。”方韵芝表示赞同。
舒心站在旁边。
舒绍华眉头不自觉一皱。
舒老夫人往右边一瞥哼了一声。
“一个人闹不起来”、“是该要惩戒一番”,明着在说舒砚无辜,是被她连累。
这么指桑骂槐的话,偏偏前世却觉她仁心仁厚,对她待若亲女。
糖衣炮弹下都是毒药。
舒心余光扫了一眼,她母亲邓琼香垂手肃立,眼神不敢乱瞟更不敢插话。
舒砚抬眸,眼底翻着凶狠,狠狠剜了舒心一眼。
舒心微微一笑,迎着他目光:“四弟为什么瞪我,是不满爸爸的惩罚?”
舒砚:…
大家看向舒砚。
“和你讲了多少遍,真正的老钱低调中带着奢华,那叫底蕴,你看舒心的衣服简约舒适,再看看你一身logo,花钱大手大脚,都是你母亲平日惯的。”舒绍华视线带着警告。
“不仅暂停,以后生活费从二十万降到十万!”
舒砚一肚子话哽在喉咙里,气的肺都要炸了。
这下真…天塌了!
池云宪方韵芝小说全文阅读 池云宪方韵芝第5章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