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间卖面的小店门口，抬脚踹卷帘门。
“里面的人出来。以后房东换了，租金涨一倍。”
门开了。
一个系围裙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你谁啊？”
“我是房东她哥。”
男人看向我。
我说：“租金不涨。合同照旧。”
大哥回头瞪我。
“你会不会算账？”
我没有接他的话，对男人说：“叔，今天打扰了。”
男人脸色缓了点。
他叫梁叔，是这栋楼最老的租户。
前世我死后，听外婆在梦里说过，梁叔曾去派出所问我的死因，被父亲赶出老街。
梁叔擦了擦手。
“小姑娘，房子到你名下，就别乱给人管。这楼看着破，街口马上修新站，人流起来，不愁租。”
二哥立刻问：“你怎么知道修新站？”
梁叔哼了一声。
“街坊都知道。就你们不来这片，当然不知道。”
三哥小声骂：“那我们赚了。”
父亲看我的眼神变了。
破楼不是破楼，是会下蛋的鸡。
他压低声音。
“沈棠，委托书今天必须签。”
我看着他。
“爸，先验楼吧。”
楼梯很窄，墙皮脱落。
走到三楼，一扇门突然打开。
里面冲出一个老太太，手里端着一盆洗衣水。
她看见周颖，立刻嚷。
“又来赶人？我说了，合同没到期，我不搬。”
周颖忙解释：“不是赶人，新房东来看看。”
老太太看向我，又看向我身后的父亲和哥哥。
“新房东？这么多人来吓唬我一个老婆子？”
大哥不耐烦。
“半年后赶紧搬。”
我打断他。
“奶奶，合同到期前没人赶您。到期后您愿意续，我们按原价多签一年。”
老太太愣住。
父亲在我后背拧了一把。
“你装什么好人？”
我疼得往前一步，扶住栏杆。
梁叔正好从楼下上来，看见这一幕。
他眉头拧起。
“老沈，你女儿说句话，你动什么手？”
父亲立刻收手。
“家务事。”
老太太把水盆往地上一放。
“家务事也不能掐人。小姑娘，你身上那旧伤，不会也是家务事吧？”
我低头看了眼袖口露出的疤。
那是小时候替二哥顶偷钱的锅，被父亲拿火钳烫的。
母亲从楼下赶上来，抢着说：“她小时候淘气，自己碰的。”
老太太盯着母亲。
“我活到七十，烫伤和碰伤还分得清。”
楼道里安静了。
二哥拉了拉父亲。
“爸，外人在，先别说。”
外人在。
他们从来不怕伤我，只怕别人看见。
验完楼，父亲不肯回家。
他坐在楼下门面前，像已经成了这里的主人。
“今晚我们就搬过来。”
我说：“手续没办完，钥匙也没全交。”
大哥指着梁叔的面馆。
“让他们腾一间出来。房东一家住自己铺子，天经地义。”
梁叔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放。
“合同白纸黑字。你想住，拿***的纸来。”
大哥卷袖子。
“你还敢顶嘴？”
我挡在门口。
“哥，别闹。”
“滚开。”
他推了我一把。
我撞到门框上，额角磕出血。
周颖惊呼一声。
梁叔从厨房冲出来。
大哥还想动手，面馆里三个吃面的工人站了起来。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大哥看对方人多，嘴上仍硬。
“我教训我妹，关你们什么事？”
我按着额头，血从指缝往下淌。
“哥，我不签委托，你就打我吗？”
这句话我说得不高。
街边却有不少人听见了。
父亲站起来，脸色难看。
“沈棠，别丢人。”
“丢人的不是我。”
母亲冲过来捂我的嘴。
“你非要逼死妈？”
我避开她的手。
“妈，昨晚那碗汤我没喝，您也没死。”
她像被针扎了一下。
周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
“沈女士，要不要报警？”
父亲立刻指着她。
“你一个中介少管闲事。”
周颖退后半步，拿起手机。
“我不管闲事，我只保护客户验楼安全。”
二哥赶紧打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棠棠从小身体弱，一碰就出血。”
梁叔冷笑。
“她额头是自己往门框上碰的？你们一家话术挺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父亲最先受不了。
“回家。”
大哥还不甘心。
“委托书呢？”
父亲瞪他。
“回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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