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整个学术圈最盛大的夜晚。
清远大学药学院许远教授站在凌云奖的领奖台上，身旁挽着他年轻漂亮的学生白月。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台下掌声雷动。
没有人提起许远的原配妻子苏沉。
一个月前，苏沉在海边悬崖留下一封遗书，连人带轮椅坠入大海。搜救队找了七天，只捞上来一把轮椅。
许远在追悼会上痛哭了整整二十分钟，回家就带着白月搬进了新买的别墅。
那栋别墅，是用苏沉十年的康复治疗费换的。
今晚，他终于站上他盼了十年的领奖台。凭借”他的”研究成果，拿下了这个领域的最高荣誉。
许远双手举起奖杯，笑容灿烂。
他身后的巨幕突然黑了。
一秒后，屏幕亮起。一张苍白冰冷的脸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轮椅上的女人面无表情，手中举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金属物件。
那里面存着十年的原始实验数据。每一行、每一个数字，都是她用一双废掉的腿换来的。
许远手中的奖杯滑落，在地板上碎成两半。
他亲手逼死的前妻，正从深海里爬回来，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一层一层地剥他的皮。
第一章
许远的女学生又来了。
这一回，她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推开我实验室的门，搬了两箱自己的东西进来。
桌上十年攒下的实验日志被她推到地上，摞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散了一地。
墙上那张我和许远在实验室拍的合影也被摘下来，换上她跟许远在学术年会上的合照。照片里她搂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小姑娘。
我坐在轮椅上，听见脑子里绷了十年的那根弦，断了。
意识变得模糊，手不受控制地摸向桌边的手术刀架。指头碰到冰凉的刀柄，轮椅无声地朝她滑过去。
一个小时后，许远从学院回来了。
他站在实验室门口，看见我满手是血，轮椅歪倒在走廊正中间。玻璃碎了一地。
“白月呢？”
他没有看我的伤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她。
“你把她怎么了？”
我歪着脖子看他。
“你说过，十年前我替你做人体试药，废了两条腿。”
“那一个废人拿着刀追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年轻姑娘，你猜追不追得上？”
他的脸一下白了。推开我的轮椅，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卫生间，储物间，阳台，楼梯间。每推开一扇门他都在喊她的名字。
“白月？白月！”
找不到人。
许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垮了。
他站在我面前，一巴掌甩了过来。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内疚娶了你！”
“为什么你不去死？你为什么要一直拖累我？”
他的手在抖，声音嘶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是他第一次打我。也是我第一次见他掉眼泪。
我也难过。
是啊，该死的人，是我。
十年前，许远还是清远大学药学院一个默默无闻的青年教师。我比他高两届，读博的时候发了三篇重要论文，导师说我是他带过最有天分的学生。
许远跟我一个课题组，话不多，但每次实验做到凌晨，他都把他那份饭留给我。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再后来，他接了一个新课题。需要做人体试药，验证他研发的一种改良型药物的安全性。
志愿者招了三轮，没人敢报名。那种药还没走完全部审批流程，出了事没有任何保障。
许远急得整宿睡不着。那是他拿到的第一笔研究经费，搞不出成果，以后在学院就抬不起头。
我报了名。
我是他女朋友，信他的水平，也信那种药的前期数据。
试药第二十一天，双腿开始失去知觉。
第三十天，我彻底站不起来了。
药物的某种成分对神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许远找遍了能找到的专家，结论只有一个：恢复的可能性极低。
他跪在病床前，抱着我的腿哭了一整夜。
“苏沉，是我害了你。我养你一辈子。”
婚后他确实对我好。推轮椅，做饭，帮我做康复训练。他把研究经费的一部分拨给我的治疗费，院里所有人都夸他是好男人。
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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