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我是在周六晚上知道顾清衡第二天休假的。
那天晚上我们照例做了，做完之后他照例去洗了手，照例拿了温热的湿毛巾替我擦身，照例关灯躺下，照例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我甚至能在他的动作里预测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会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他的呼吸会慢慢变得均匀绵长，他的手会从我的腰上滑到我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小孩睡觉。
但他没有。
他开口了。
“明天我休假。”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一点刚做完之后特有的沙哑。
我愣了一下。
认识快半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休假”这个词。
也许他以前也休过假，但我不知道。毕竟白天我们是陌生人，他休不休假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不会在白天敲我的门，我也不会在白天去找他。他就算在家里躺一整天，我也只会以为他出门上班去了。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正在疑惑，他又开口了。
“明天……你有没有安排？”
我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他锁骨下方的一小块皮肤。他的体温比正常人要高一些，冬天的时候靠着很舒服，夏天的时候……算了，夏天的时候我们开空调。
“没有。”我说。周日猫咖不开门，这是我开店之初就定下的规矩，一周休息一天，不然我会疯掉。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我的手指停住了，整个人都僵在他怀里，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明天……一起出去？”
他的语气不太确定，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他的心跳声盖过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抬起头看他。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夜灯微弱的橘光。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被暖光染成温柔的颜色，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他在看我。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看我的眼神是克制的、疏离的，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也隔着一层薄薄的什么东西。但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我的心跳更快了。
“出去做什么？”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商场。我们队上有个前辈要退休了，我想给她买个礼物，但不知道买什么好。”
哦。
原来是这样。
心里那串气泡瞬间碎了，像是被人用手指一个一个戳破的，什么都没剩下。
我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失望？好像也不是。释然？好像也不是。大概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一种预料之中的、不出所料的、没有任何意外的平静。
他只是需要一个女性参谋。
而我刚好是离他最近的那个女性。
“好啊。”我说，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明天几点？”
“十点吧，楼下见。”
“嗯。”
他没有再说话，手重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平稳有力。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骆歆韵，你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期待，可以收起来了。
你们只是**。
**是不会约会的。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就醒了。
顾清衡还在睡，他睡觉的样子很好看，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手还搭在我腰上，像是睡着之后也没有松开过。
我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手移开，从床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披上，然后悄悄打开他家的门，回到隔壁的自己家。
我需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站在浴室镜子前面，正在刷牙。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有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嘴角还挂着一道牙膏的泡沫。
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然后加快了刷牙的速度。
洗完澡之后，我站在衣柜前面发了十分钟的呆。
穿什么？
这是一个我从没想过需要面对的问题。以前和他见面要么是在晚上，衣服还没脱就滚到床上去了，穿什么根本不重要。要么是在楼道里偶遇——虽然这种偶遇从来没发生过。所以我的衣柜里全是些家居服、T恤、牛仔裤、卫衣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一件称得上“适合出门约会”的衣服。
约会。
我在心里把这个词划掉了。
不是约会，是陪他挑礼物。
最后我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收腰的那种，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这件衣服买了一年多了，吊牌都没拆，当时脑子一热买的，买回来发现根本没什么场合能穿。太正式了，穿去猫咖不方便，穿去逛街又显得刻意。
但我今天就是想穿。
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脸上的痘痘被遮瑕盖住了，黑眼圈被粉底遮住了，口红涂的是偏豆沙色的那一支，不张扬但很提气色。头发用卷发棒卷了一下发尾，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感觉。
然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你在干什么，骆歆韵？
你打扮给谁看？
他约你出去只是为了给前辈挑礼物，不是约会，不是约会，不是约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深吸一口气，把口红装进包里，换了一双低跟的凉鞋，在镜子前最后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样子，然后拿起钥匙出了门。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顾清衡已经站在大厅里了。
小说《谈一场非常规恋爱吧顾先生！》 第9章 试读结束。
骆歆韵顾清衡完整全文全集精彩试读 骆歆韵顾清衡小说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