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可报表上写的是”硫酸铵产量”,这本子上写的是什么?
我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总算出现了两行我能读的字。
“一切如常。秀珍不知道。”
日期是1997年3月。
那年我刚评上高级教师,他请全家吃了顿饭,笑得合不拢嘴,说”我媳妇有本事”。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我在客厅看电视,没搭理他。
现在想起来,”秀珍不知道”这五个字,他写在纸上的时候,离我不到十米。
我把军功章和手稿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个小时。
门铃响了。
是女儿何小萍。
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把东西放在鞋柜上,扫了一眼客厅。
“妈,你脸色不太好。”
“你爸的东西,你帮我收一收。”
何小萍脱了鞋往里走,经过餐桌的时候脚步停了。
她看到了那枚军功章。
整个人定在原地。
“妈,这个你从哪儿找到的?”
“你把棉袄夹在里。”
何小萍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伸手去拿那枚章,被我挡住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我问她。
何小萍不说话。
“你知道?”我又问了一遍。
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爸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走了,你翻出了这件棉袄里的东西,让我全拿走,烧掉。”
“为什么?”
“他没说为什么。”
“你就不问?”
何小萍蹲下来,捂着脸:”妈,你别再翻了行不行?爸不想让你看到这些。”
“他骗了我四十年,现在你也帮他瞒着?”
“他没有骗你!”何小萍突然喊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她站起来,红着眼看着我:”他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攥着那枚军功章,”他在化肥厂搬了一辈子麻袋,工资没超过三千块,你姨妈家的狗一个月的伙食费都比这多。他过年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你管这叫为了我?”
何小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走吧,”我把军功章揣进口袋,”这些东西我自己看。”
何小萍站在门口,回了一次头。
“妈,等你知道了所有的事,你别太难过。”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老何那把藤椅上,手里攥着那本手稿,满脑子都是疑问。
他一辈子没出过省,没坐过飞机,没穿过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怎么会有军功章?
怎么会写密码一样的东西?
他到底是谁?
第三章 追悼会的体面
追悼会定在后天。
第二天上午,我妹妹方秀兰带着她丈夫陈国栋来了。
陈国栋是市机械厂的副厂长,去年刚换了辆黑色轿车,车停在我们家楼下,锃光瓦亮的,整条街的人都在看。
方秀兰进门先扫了一圈客厅,眉头皱了一下。
“姐,你家这沙发是不是该换了?扶手都磨破了。”
“你来是说沙发的事?”
她靠在门框上,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追悼会我们帮你操持,钱我先拿来了,国栋说不够再加。”
我看了一眼信封,没动。
“用不着。”
陈国栋在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姐,别跟我们客气。老何一辈子没什么积蓄,你一个退休教师工资也不多,追悼会该办的还是得办,别让人笑话。”
这话说得好听,意思我听得明白。
方秀兰接过话头:”姐,国栋说了,追悼会可以办在他厂里的会议室,场地大,体面。”
“追悼会在殡仪馆办就行,已经定好了。”
方秀兰叹了口气:”殡仪馆那个小厅,才坐得下几个人?老何好歹也是你老伴,你让人家看见多寒碜。”
“来的人多不多,跟厅大不大没关系。”
陈国栋拍了拍腿:”也是,老何这辈子交际也不广,来的人估计就咱们这些亲戚朋友,小厅确实够用了。”
我没接话。
方秀兰从包里又掏出一张单子:”对了姐,花圈我让国栋厂里订了八个,挽联我也写好了,你看看措辞行不行。”
她把单子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挽联上写的是”沉痛悼念何建国同志”,落款是”妹方秀兰、妹夫陈国栋敬挽”。
排在第一位。
比我女儿和儿子的名字还靠前。
“你们倒挺积极。”我把单子放下来。
方秀兰没听出来我话里的别扭,还在继续
《殡仪馆里,白发老兵突然敬礼,我才知道》何建国方秀珍小说免费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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