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向那个盒子。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盒盖上那张照片。
黑白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温柔。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刚确诊,还不知道自己活不过那年冬天。
“爸,你猜对了。”
我看着他,慢慢把转盘转过去。
盒子轱辘一声,停在他面前。
正好挨着那盅八千八的佛跳墙。
“这就是你当年买的首饰盒。”
“只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首饰。”
红布滑下来。
照片上的她,目光温柔地正对着他。
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在等他。
就跟三年前她死在我怀里时看着门口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父亲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什……什么意思……”他声音发抖,“你搞什么……行为艺术……你妈在哪……你让她出来……”
我低头看着盒子上那张脸。
伸手帮她正了正照片的角度。
“她出不来了。”
我说。
“妈死了。三年前。你拿走那四十万的第四十七天。”
“死在家里。死在我怀里。”
“吐了一整床的血。内脏全烂了。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走的时候眼睛没闭上,一直盯着门口。”
“她在等你。”
“等你拿着拆迁款回来救她。”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但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停不下来。
“你没回来。”
“钱也没回来。”
“她等不到了。”
包间里有人抽了一口冷气。
大伯母的手捂住了嘴。
姑妈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表哥沈浩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凝固了,像一个做到一半的鬼脸。
父亲张着嘴。
脸上的红光一层一层退下去,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不……不可能……”他往后缩了一下,“你骗我的……你妈,你妈身体好着呢……她不就是肝上有点毛病吗……我走之前她还能走路……”
“她确实能走路。”
我看着他。
“你走的第一个星期她还能走。第二个星期开始吐血。第三个星期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跑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找你。你的手机停机了。你那个老郑的电话是空号。”
“第四个星期我去找大伯借钱。”
我转头看向大伯。
大伯的笑脸僵了。
“大伯说,没钱。”
大伯的脸从笑变成了一种很难看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第五个星期我找姑妈。”
我看向姑妈。
姑妈放下酒杯,往椅背上靠了靠。
“姑妈说膝盖疼。”
“第六个星期,我开始在学校门口摆摊卖手工发卡,一个卖五块钱。攒到了一千二百块。够打两针止痛针。”
“第七个星期,止痛针不管用了。妈开始整夜整夜地叫。我把邻居家的棉被借来堵住窗户,怕吵到别人被投诉。”
“第八个星期的周三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我停了一下。
“她走了。”
“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床单被罩枕头套全是。我抱着她,她身上像火炉一样烫,但手是冰的。”
“最后一口气上来的时候,她嘴里叫的是你的名字。”
“她说——他说了会回来的。”
包间里有人开始掉泪。是一个我不太认识的远房表嫂。她低着头拿纸巾擦眼睛。
父亲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的脸已经没有颜色了。
“你……你怎么不打我电话……”
他声音嘶哑。
“打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三年前的款式,屏幕裂了一条缝。
“第一个月打了一百四十三个。大概有记录。”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个通话记录。一整页一整页的“爸爸”。
全是被挂断。
全是无人接听。
全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你关机了。”我说,“整整关了两年。”
“去年我还打了一次。想告诉***忌日。你换号了。”
父亲拿起那部旧手机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翻着通话记录。一条一条往下刷。
那些未接通的电话像一把一把刀,每翻一下就剜一刀。
突然。
他把手机砸在桌上。
“骗人的!你骗我!”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砰”一声巨响。
“你妈不可能死!不可能!她不就是肝上的毛病吗?吃点药就好了!那些医生就知道吓唬人!四十万做手术?抢
拿亲妈的救命钱赌来六千万,庆功宴上我杀疯了第4章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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