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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渠道听到了消息。

钱支书的儿媳妇，也就是钱浩宇的妈妈周丽，到处找人打听奖学金的申请流程。

钱支书亲自去了一趟县教育局，请人吃饭。

我爸呢，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帮钱浩宇写品德鉴定表。

“乐于助人，品学兼优，多次获得校级表彰。”

钱浩宇，那个上课睡觉、欺负同学、去年还把低年级小朋友的书包扔进粪坑的钱浩宇。

品学兼优。

我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赵老师凑过来。

“若晚，我听说钱支书家在弄那个奖学金的材料？”

我嗯了一声。

“那个审核，真的很严吗？”

我抬头看她。

“你觉得呢？”

赵老师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五下午，我爸来找我，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若晚，你帮我看看，这个品德鉴定表，措辞有没有问题。”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满篇溢美之词。

“没问题。”我把材料还给他。

他满意地点头。

“对了，浩宇的学业档案，钱支书找人重新做了一份。成绩单改了改，把几个不及格的改成了七八十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爸，成绩单是有存档的。”

“存档？”他笑了，”刘校长那边，钱支书已经打过招呼了。学校的存档，会跟新的对上。”

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你别多管闲事，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了。你就安心教你的书。”

他走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市教育局官网，举报信箱。

我没有点进去。

还不是时候。

他们的材料还没递上去。

我要等他们亲手把材料交到教育局的手里，白纸黑字，签字盖章，铁证如山。

到那个时候，谁也翻不了案。

周末，念念问我：”妈妈，名额真的没了吗？”

我摸着她的头。

“念念，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人偷了你的东西，你是马上去抢回来，还是等他拿着赃物被警察抓住？”

念念想了想。

“等他被抓住。这样他不光要还东西，还要受惩罚。”

我笑了。

“我女儿真聪明。”

念念歪着头看我，忽然笑了。

“妈妈，你是不是有办法？”

我没回答。

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

下周一，钱支书的儿媳妇周丽，带着全套材料，去了县教育局。

品德鉴定表，学业档案，社区推荐信，家庭政审材料。

全套造假。

签字的是我爸，盖章的是村委会。

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周丽开车离开的方向。

好戏，开场了。

第五章

材料递上去之后，钱支书一家进入了狂欢模式。

周丽在镇上逢人就说：”我家浩宇要去市重点了，还有奖学金，一年五万呢！”

钱支书在村委会开会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夸我爸。

“大海这个人，有格局，有担当。为了集体利益，连自己亲外孙女的名额都能让出来。这样的干部，不评优秀，天理不容。”

我爸坐在那里，笑得合不拢嘴。

“老钱，你客气了。都是为了咱们镇的教育事业。”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给三年级上语文课。

课文是《狐假虎威》。

我讲得格外认真。

周三，我妈来学校看念念。

她带了一袋子排骨，还有念念爱吃的糖醋鱼。

“若晚，你爸这几天心情特别好，天天哼小曲。”

我嗯了一声。

“他说年底优秀村干部稳了，还说等拿了奖，请全家吃饭。”

“那挺好的。”

我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若晚，你……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我笑了笑，”爸说得对，念念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妈松了口气。

“你能想通就好。你爸那个人，就是好面子，心不坏。”

我没接话。

心不坏。

把亲外孙女的前途送人，换自己一张奖状。

这叫心不坏。

周五放学，我在校门口碰见了周丽。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貂绒外套，烫了头发，整个人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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