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父亲那张瘦削到几乎认不出的脸。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有规律地跳动着。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像在倒计时。
主治医生白天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苏女士,您父亲的肝脏衰竭已经进入终末期,保守治疗只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如果要做肝移植手术,需要尽快找到合适的供体,而且手术费用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至少需要准备两百万。时间窗口大概还有两到三周,过了这个窗口期,即便找到供体,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上手术台了。”
两百万。
两到三周。
苏锦月闭上眼睛。睫毛刷过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现在的银行卡里有一万六千块钱,是上个月婆婆给她的”家用补贴”。婆婆给钱的时候还要数落一遍:”这是我们顾家的钱,你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的,你娘家都破产了还不知道节省。”
苏锦月没有辩解。
因为在顾家所有人眼里,她就是那个破了产的苏家的拖油瓶。苏家以前做建材生意,规模不大不小,在本地也算有点名气。三年前资金链断裂,工厂关了,房子卖了,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这是顾家知道的版本。
也是所有人知道的版本。
苏锦月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老人在睡梦中皱着眉,像是在承受什么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转身,沿着走廊朝电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走到电梯口时,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图标是一个灰色的保险柜。
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文档。
她点开,文档的封面上印着三个字:安澜居。
下面有一行小字:太平洋西岸信托基金年度摘要。受益人:苏锦月。
她没有仔细看,只是确认文档还在,然后关掉了文件夹。
电梯到了。
门开。门关。
苏锦月在封闭的电梯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医院特有的福尔马林味道,冰凉,刺鼻,但奇怪地让人清醒。
她掏出手机,再看了一遍顾明远发的那些消息。
“别怪我,是你爸自己把生意做亏的。”
苏锦月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医院大厅的冷风灌进来。
她走出电梯,走过空无一人的挂号大厅,推开医院的玻璃门。
深秋的凌晨冷得彻骨。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叫车,也没有走。就那么站着,让冷风一刀一刀地刮过脸颊。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顾明远。
是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小姐,苏老先生的医疗费用,需要我安排吗?”
苏锦月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十秒。
然后她打了三个字:”不用了。”
发送。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裹紧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薄外套。
然后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顾家的地址。
签字就签字。
她倒要看看,顾家给她准备了什么协议。
出租车在顾家别墅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还没亮。
苏锦月付了车钱,站在铁门外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两年的房子。三层独栋,带花园和车库,市值少说一千五百万。顾明远买这套房的时候还没发迹,首付是她暗中托人帮他争取到的一笔低息贷款。
当然,顾明远不知道这件事。
他以为自己运气好,赶上了银行的优惠政策。
铁门没锁,苏锦月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感应灯亮了,照出石板路两侧修剪整齐的冬青。她沿着小路走到正门前,还没来得及掏钥匙,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婆婆顾秀兰。
六十二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是等了很久。
“回来了?”顾秀兰的声音不冷不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身上一股医院味,赶紧换件衣服,别把病气带进屋。”
苏锦月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全开着,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白色的封面,加盖了红色的律所印章。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顾明远。
是顾明远的妹妹顾婷婷。二十七岁,去年从国外留学回来,目前在顾氏集团挂了个副总监的头衔。苏锦月帮她改的那份申请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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