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锦月靠在冰冷的铁椅上,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灯管里有一只飞蛾的尸体,黑色的轮廓被白光衬得格外清晰。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盯了多久,只知道后背贴着椅背的那块皮肤早就没了知觉。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走廊里的黑暗被劈开一条缝。
消息来自置顶联系人”顾明远”。
“别在医院耗着了。回家。”
“妈说了,老爷子的事你别管了。”
“明天一早来家里,有份协议你签一下。签完你就自由了。”
“房子归你,算我最后的心意。”
苏锦月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又从头读了一遍。
重症监护室的门上嵌着一块狭长的观察窗,透过那块玻璃能看见里面第三张床。床上的老人瘦得只剩下骨架,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贴满了心电监护的电极片,呼吸机一起一伏,发出沉闷的机械声。
那是她父亲。
苏锦月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爸的医药费从明天起我不出了。妈说了,顾家没有义务养一个破产户。”
“你要是不签,那你自己想办法。”
“别怪我,是你爸自己把生意做亏的。”
苏锦月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夜班护士在交接班,谁的血压降了,谁的引流量不够,谁的家属欠了三天的费用。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几道浅浅的裂口,那是连续三天在医院里用免洗消毒液洗手洗出来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松了,金属箍在骨节上晃来晃去,随时都要掉。她瘦了太多,这只戒指两年前戴上的时候刚好合适。
两年前顾明远求婚那天,在他公司年会的舞台上,单膝跪地,捧着这枚戒指说:”锦月,跟我走,我养你一辈子。”
台下三百多号员工鼓掌尖叫,闪光灯亮成一片。
她当时刚办完父亲公司的破产清算手续,身上背着替父亲偿还的最后一笔私人担保债务,银行卡里的余额是四千二百块钱。顾明远像一艘船,在她快要溺死的时候把她捞了上来。
她感激他。
她用两年的时间去偿还这份感激。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顾家全家准备早饭,婆婆喜欢清淡的白粥配六样小菜,公公要喝现磨的豆浆配油条,顾明远吃三明治配黑咖啡,小姑子只吃进口麦片加脱脂牛奶。四个人四种口味,她背得比自己的手机号还熟。
婆婆腰不好,她学了推拿,每晚睡前给老太太按半小时。公公牙疼不肯去医院,她托人找了全市最好的口腔科专家,哄着老爷子做了种植牙。小姑子出国留学签证被拒,她熬了三个通宵帮她改申请材料,最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顾明远在外面应酬,她等到凌晨两三点,煮好醒酒汤,热好洗澡水,把他的睡衣铺在床上。他喝多了吐在客厅地毯上,她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擦干净,第二天拿去干洗店,没让任何人知道。
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
而现在,凌晨一点,她的丈夫用一条微信告诉她:你爸的命我不管了,签字走人。
苏锦月没有哭。
她把手机重新翻过来,屏幕上那几行字在黑暗中刺得眼睛发酸。她看了第三遍,然后退出对话框。
通讯录往下翻。
翻过”顾明远”,翻过”顾妈妈”,翻过”顾婷婷”。
手指停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头像是空白的灰色方块。
这个号码她存了八年,从来没有主动拨过。
每年除夕那天,这个号码会准时发来一条消息,内容永远只有六个字:”小姐,一切安好。”她每次都回复同样的六个字:”一切安好,勿念。”
苏锦月盯着那个灰色头像,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
重症监护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警报音,是某台监护仪的报警。护士的脚步声快速经过走廊,推门进去,警报声很快被消除了。
苏锦月收回手指,把手机装进口袋。
她站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发出轻微的响声。走到观察窗前,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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