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嫁入沈家八年，替他生了一儿一女，替他管着偌大的家业，替他纳了两房妾室。
阖府上下，没有人说我不贤惠。
我端坐着，面不改色。
“我不同意她进门。”
柳舒娘的脸色白了。
沈齐察觉到我语气不悦，温和地劝我。
“舒娘的事，我跟你说过的。我和她本是青梅竹马，如今她落难，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他似乎真为我着想似的。
“舒娘知书达理，日后还能帮你管账，多一个人伺候你，你也轻松些。”
“我不需要轻松。”
我淡淡接话。
沈齐的笑意僵了一瞬。
柳舒娘见状，赶紧下跪。
“老爷，大娘子，舒娘不争不抢，只求一个安身之处。”
她语气一转，带着委屈。
“姐姐若是嫌弃，舒娘可以不当妾，做个侍奉丫鬟也行，只求……只求能和老爷作伴。”
说到最后，她快要哭了。
我扯着一丝嘴角。
这套说辞，在内宅里见多了。
“柳姑娘，你听清楚，不管你什么身份，都不能进沈府的门。”
这话说得决绝。
沈齐直接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前头纳张氏、李氏，你都点了头，怎么到了舒娘这，就不行了？”
“前头是前头，现在是现在。”
我转头看他，目光笃定。
“这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回答。
柳舒娘跪爬着过来，抓住我的裙角。
“姐姐，舒娘求您了！舒娘愿意签活契，愿意把孩子过继到姐姐名下！只求姐姐给舒娘一条活路！”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泪蹭在我的裙摆上。
我嫌脏，把裙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柳姑娘，听闻你以前也是做过大娘子的，怎么学了妾室才会的撒泼纠缠？”
柳舒娘脸色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只是一瞬。
她又低头抽泣。
“如今我落魄，处处被人看不起，没想到……到了沈府也被姐姐看轻……”
“罢了，我终究是薄命人，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戳中了沈齐的心。
果然，他蹭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兰珠，这件事你再想想，别得了妒妻的名声。”
他扶起柳舒娘，径直走了。
丫鬟小翠帮我换了杯热茶。
“大娘子，那柳姑娘哭得很厉害，在门口和老爷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嗯。”
“大娘子，您为什么不同意啊？前头那两位夫人都点了头，这位柳姑娘瞧着也挺可怜的，又是老爷的青梅……”
我抬眸，看着小翠。
小翠被我看得一愣，赶紧低下头。
“奴婢多嘴了。”
“你不是多嘴，你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
帕子上绣着一枝兰花，是我庶妹林雪凝从前绣了送给我的。
她的东西，我留了三年。
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三年。
沈齐当晚没有回后院。
管事来回话，说他歇在了书房。
我应了一声，便吹灯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柳舒娘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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