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别让我做替身章节目录小说-许念陆昀臣免费阅读全文

短篇言情小说《下辈子,别让我做替身》是一本全面完结的小说,主人公许念陆昀臣的故事读起来超爽,喜欢此类作品的广大读者朋友,千万不要错过大神“随心不凉”带来的吸睛内容:他想起陆昀臣说过,沈屿白最喜欢夕阳。许念不喜欢夕阳。他喜欢日出,喜欢新的开始。可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谈论希望………

短篇言情小说《下辈子,别让我做替身》是一本全面完结的小说,主人公许念陆昀臣的故事读起来超爽,喜欢此类作品的广大读者朋友,千万不要错过大神“随心不凉”带来的吸睛内容:他想起陆昀臣说过,沈屿白最喜欢夕阳。许念不喜欢夕阳。他喜欢日出,喜欢新的开始。可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谈论希望……

第一章:生日七月的江城像一口蒸锅,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许念把汤端上桌的时候,

手指被砂锅的边缘烫了一下。他缩回手,看了看指腹上那块浅浅的红印,没有出声,

只是把手指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降了降温。排骨玉米汤、清蒸鲈鱼、红烧鱼、蒜蓉西兰花。

四道菜,两副碗筷,一束他从花店买回来的白色洋桔梗。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推送。

他和陆昀臣的对话框停留在昨天——他发了一句“陆先生,明天回来吃饭吗”,

对方没有回复。他没有再问。这是五年来他学会的第一课:不要追问,不要等待,不要期待。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地喝。汤炖了三个小时,玉米的甜味和排骨的鲜味都融进了汤里,

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但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装不下任何东西。

他想起五年前的今天,他二十二岁。那天他在酒吧打工,端着托盘穿过人群,撞上了一个人。

酒液泼在那人的西装上,他慌张地抬头道歉,然后看见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脸之后,骤然紧缩,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

陆昀臣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挣开。

“你叫什么名字?”“许念。”“许念……”陆昀臣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后来他才知道,他长得很像沈屿白。

沈屿白,陆昀臣的初恋,二十二岁那年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对戒指。

他在陆昀臣书房的保险柜里见过沈屿白的照片——厚厚一沓,从大学校园到毕业典礼,

从海边到雪地。照片里的男孩笑得张扬肆意,眉眼飞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他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

但沈屿白是热烈的、张扬的,他是安静的、卑微的。他们像是同一幅画的两个版本,

一幅是浓墨重彩的油画,一幅是褪了色的水彩。陆昀臣把他留在身边,

给他买了这套市中心的公寓,每个月往他卡里打一笔数目可观的钱。条件只有四个:听话,

不要出现在媒体面前,不要过问他的事,穿白色的衣服。他没有问为什么是白色。

后来他知道了——沈屿白喜欢白色。五年里,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本关于沈屿白的百科全书。

沈屿白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什么食物、什么音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甚至去学了钢琴,因为沈屿白弹得一手好琴。陆昀臣有一次喝醉了,

攥着他的手说“你的手比他的大,弹起来不好听”,第二天他就找了钢琴老师,

每天练六个小时,练到指尖全是茧。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可影子是没有心的。

许念的心还在跳,还会疼。比如现在。他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洗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溅到脸上,他随手一抹,才发现那不是水,是眼泪。

他愣愣地看着手指上的湿痕,对着空气苦笑了一下。手机突然响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陆昀臣”三个字。“过来。

”陆昀臣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带着酒后的沙哑。许念没有问去哪里、为什么、现在几点。

他只是安静地说了声“好”。挂了电话,他换了件白色的衬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面容清秀,眉眼温顺,嘴唇因为刚才喝汤的缘故微微泛红。二十七岁了,

看起来还像二十出头。他关灯出门。公寓在黑暗中安静下来,

餐桌上那束洋桔梗在空调的冷风里轻轻摇晃。那是他三天前给自己买的,还新鲜着。

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有人记得。第二章:替身陆昀臣在“夜色”会所的VIP包厢里。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灰落在地毯上,他也没在意。包厢里还有几个人,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陆昀臣谁也没看,只是盯着茶几上那杯威士忌,眼神空茫。

赵恒递过来一杯酒:“陆哥,再喝一杯。”陆昀臣接过来一饮而尽。赵恒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了口:“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你怎么又喝这么多?

”他说的“特别的日子”是指沈屿白的生日和忌日。那些日子陆昀臣会喝得更凶。

陆昀臣没有回答,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让他过来。”赵恒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许念。他皱了皱眉:“陆哥,你每次都这样,

喝完酒就把人叫过来。他毕竟是个活人,不是替代品。”“替代品?

”陆昀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给他钱,给他房子,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世上没有公平的事,只有交易。”赵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门被轻轻推开了。

许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

包厢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有人低声说了句“真像”,然后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许念像是没有听到,

安静地走到陆昀臣身边:“陆先生,我来了。”陆昀臣抬起眼看他。灯光下,

许念的脸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微微低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像,太像了。

又不那么像。沈屿白从来不会这样安静地站着。沈屿白会大笑着扑过来,

会搂着他的脖子喊“昀臣”,会在所有人面前肆无忌惮地亲吻他。而许念是水,是影子,

是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尘埃。“坐。”陆昀臣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许念坐下来,

离他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不会靠得太近让他觉得越界,也不会离得太远让他觉得疏离。

这是五年里他学会的分寸感,精确得像一把尺子。陆昀臣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头。“今天几号?”“七月十五号。”陆昀臣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的生日?

”许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记得。陆昀臣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个认知让许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很快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陆昀臣的眼睛里没有祝福,没有温情,

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情绪——那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嗯。”许念应了一声。

陆昀臣松开手,靠回沙发上,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他以前过生日,非要拉着我去游乐园。

说摩天轮坐到最高点的时候许愿最灵。我嫌幼稚,不去。他就一个人生闷气,生了一整天。

”许念安静地听着。这个故事他听过很多遍了。在陆昀臣喝醉的夜里,

在他半梦半醒的呓语里,在他抱着许念喊“屿白”的时候。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

“后来我陪他去了。他坐在摩天轮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我问他许了什么,

他说不说,说了就不灵了。”陆昀臣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沙哑,

“后来我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希望昀臣永远快乐。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背景音乐的低吟。许念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因为练琴而指尖全是茧,指节微微变形。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花了五年时间把自己活成沈屿白,可沈屿白的一个生日愿望,

就让他永远无法企及。沈屿白希望陆昀臣永远快乐。而他许念,

连让陆昀臣多看自己一眼都做不到。“陆先生,时间不早了,您少喝点酒。”许念轻声说。

陆昀臣转过头看他,眼神有些恍惚。“走吧。”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回家。

”他说的是“回家”,不是“回去”。许念注意到了这个用词,心里泛起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然后他很快把那丝期待掐灭了。期待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东西。它给你一点点甜,

然后让你尝到更多的苦。上车之后,陆昀臣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许念坐在他旁边,

保持着一个不会碰到他的距离。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掠过,

在陆昀臣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许念偷偷地看着他的侧脸。这个男人三十岁了,

依然像一把没有鞘的刀。五官深邃,轮廓锋利,即使闭着眼睛也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厉。

许念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陆昀臣的时候,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有人给予过他的注视。

那种注视叫“看见”。虽然陆昀臣看见的不是他,是沈屿白。

但那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专注地看着他的脸。在孤儿院里,没有人会认真地看一个孩子。

工作人员忙着照顾更多的孩子,领养家庭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些更漂亮、更健康的孩子身上。

许念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看见的那一个。所以他学会了安静,学会了不争不抢,

学会了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陆昀臣“看见”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即使这份“看见”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轮廓之上,他也甘之如饴。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陆昀臣睁开眼睛。“到了。”他说。许念正要下车,陆昀臣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你生日,想要什么?”许念愣在那里。手腕上传来陆昀臣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热。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带着几分施舍——像是在打发一个表现不错的下属。

但许念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加速了。他想要什么?他想要陆昀臣记住他的名字,

而不是在梦里喊“屿白”。他想要陆昀臣看着他笑一次,不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他想要陆昀臣有一天能说“许念,我喜欢你”。这些他都不敢说。“不用了,陆先生。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陆昀臣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手。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谁都没有说话。许念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忽然觉得这五年就像这部电梯——一直在上升,却始终到不了他想去的楼层。进了门,

陆昀臣看到餐桌上摆着的洋桔梗,脚步顿了一下。“他也喜欢洋桔梗。”他说,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许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当然知道。“陆先生,

您要吃点东西吗?我炖了汤。”“不饿。”陆昀臣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先去洗澡。”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许念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他走到餐桌前,把那束洋桔梗拿起来,

犹豫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白色的花瓣在垃圾桶里散开,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然后他把冰箱里的剩菜也全部倒掉了。做完这些,他站在厨房里,双手撑在料理台上,

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如果连自己买的花都成了沈屿白的影子,

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浴室的门开了,陆昀臣裹着浴巾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许念,帮我吹头发。”他拿起吹风机,站在陆昀臣身后,

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陆昀臣的头发很硬,像他的人一样,倔强而固执。

许念的动作小心得像是怕弄碎什么。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包括他胸腔里那颗快要撑不住的心。吹完头发,陆昀臣忽然转身,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

许念没有挣扎。他从来不会挣扎。陆昀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幽深。

他的手抚上许念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和眉骨,像是在描摹一幅熟悉的画。“像,真像。

”许念闭上眼睛。他不想看陆昀臣此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只有另一个人的倒影。

黑暗中,他感觉陆昀臣的嘴唇落在他的眉心,带着酒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然后那个吻移到鼻尖,移到唇角。“屿白……”陆昀臣在唇齿间低哑地喊了一声。

许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疼。不是身体上的疼,

是心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疼。那道口子五年前就有了,这些年一直在流血,

从来没有愈合过。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可每一次听到那个名字,那道口子就会被撕得更开。

他没有推开陆昀臣。他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睛,让眼泪无声地滑进发鬓。夜很长。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熄灭,公寓里陷入黑暗。陆昀臣终于沉沉睡去,手臂还搭在许念的腰上。

许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陆昀臣的手臂移开,坐起来。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落在陆昀臣的睡颜上。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些冷厉的线条都柔和了,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许念伸出手,指尖悬在陆昀臣的眉心上方,没有落下。“陆昀臣,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没有人回答他。他收回手,起身走向客厅,

在沙发上躺下来。沙发很窄,他的腿蜷缩着才能完全躺下。他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把自己裹成一个茧。窗外有一颗星星很亮,隔着玻璃窗看着他。许念看着那颗星星,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每到夜晚他都会趴在窗台上数星星。阿姨告诉他,

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守护天使。他那时候信了。现在他不信了。因为如果有天使,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被守护过?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对自己说:“许念,生日快乐。

”然后他把脸埋进毯子里,无声地哭了很久。第三章:裂痕第二天早上六点,

许念像往常一样起床。陆昀臣还在睡。他走进厨房,煮了粥,煎了鸡蛋,切了一小碟酱菜。

粥是白米粥,陆昀臣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早餐。他把早餐摆好,

在桌上放了一张纸条:“陆先生,粥在锅里。我先出门了。”其实他没有地方要去。

他只是不想在陆昀臣醒来的时候还在。因为陆昀臣每次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眼,

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失望——他期待看到的是沈屿白,不是许念。那丝失望很淡,

淡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许念注意到了,他注意了五年。每一次都像一根针,

细细地扎进心里。他出了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七月的江城热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箱,

才早上七点,太阳就已经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戴着一顶棒球帽,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陆昀臣不喜欢他出现在公共场合,怕被媒体拍到。

他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盒饭团,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慢慢地吃。

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咬了一口饭团,

是金枪鱼口味的。其实他不喜欢金枪鱼,但他习惯性地拿了这一种,因为沈屿白喜欢金枪鱼。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喜欢什么了。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喜欢”这种东西。

五年里,他的喜好、习惯、甚至思维方式,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沈屿白的影子覆盖。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陆昀臣发来的消息:“粥喝了。”只有三个字,没有感谢,

没有多余的寒暄。但许念还是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好的,陆先生注意胃,

别喝冰的。”发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真可笑。陆昀臣不会在意他说的这些话。

就像他不会在意许念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团。

他不知道的是,便利店的斜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里,陆昀臣坐在后座上,

隔着车窗看着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司机把车开到这里。只是醒来看到那张纸条后,

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

他让司机查了许念的手机定位——他在许念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不是出于关心,

是出于控制。他不允许许念脱离他的视线范围。看到许念只是去了便利店,

买了一个饭团一瓶水,坐在窗边慢慢吃,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他让司机开车走了。

从头到尾,许念都没有发现那辆车。下午,许念去了医院。最近两个月,

他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容易累,稍微活动一下就气喘吁吁,身上莫名其妙地出现瘀青,

牙龈也经常出血。上周他刷牙的时候流了很多血,止都止不住,他才有点慌了。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许念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他忽然想,

如果查出来是什么大病,他该怎么办?他没有医保,没有社保。陆昀臣给他的钱他都存着,

五年来除了日常开销几乎没有动过,大概有八十多万。在江城,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如果真的生了重病……他不敢往下想。“许念?”护士叫了他的名字。他站起来,

走进诊室。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检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许先生,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异常疲劳、牙龈出血、或者身上出现不明原因的瘀青?

”许念的心沉了一下:“有。”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的血常规报告显示,

白细胞异常增高,血红蛋白和血小板严重偏低。我建议你立刻做一个骨髓穿刺检查,

排除某些血液系统的疾病。”许念的手指微微发抖。“什么血液系统的疾病?

”医生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再生障碍性贫血,也可能是白血病。在确诊之前先不要紧张,

我们做进一步检查。”白血病。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坐在诊室里,

看着医生开了一堆检查单,机械地接过来,机械地说了声“谢谢”,机械地走出诊室。

走廊里的白色灯光晃得他眼前发黑。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身体。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许念,别怕。还没确诊呢。

”可他的手在抖。他怕的不是病,不是死。他怕的是——如果他不在了,陆昀臣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自己都快死了,

还在担心那个把他当替身的人。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住眼睛,

指缝间漏下来的光斑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着消毒水、汽油和热沥青的气味,不好闻,但很真实。他决定,在确诊之前,

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陆昀臣。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急性髓系白血病。

医生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很沉重,

说了一些“发现得不算太晚”“积极治疗有很大希望”之类的话。许念坐在那里,

安静地听完,安静地问了治疗方案和费用,安静地说了声“谢谢”。走出医院,

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大片正在燃烧的伤口。

他想起陆昀臣说过,沈屿白最喜欢夕阳。许念不喜欢夕阳。他喜欢日出,喜欢新的开始。

可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谈论希望?他掏出手机,翻到陆昀臣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好的,陆先生注意胃,别喝冰的”。陆昀臣没有回复。

他想打一行字,打了很多遍,又删了很多遍。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发,把手机收起来,

起身回家。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看到陆昀臣的车停在门口。他的心跳了一下。进了门,

陆昀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他回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许念把医院的检查单藏在了外套的内袋里。陆昀臣“嗯”了一声,

没有再问。他从来不会多问。许念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他不在乎。

许念换好拖鞋,走进厨房准备晚饭。他的手在切菜的时候微微发抖,刀锋差点切到手指。

他停下来,攥紧了刀柄,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许念。”陆昀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在。

”“过来。”许念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到客厅。陆昀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许念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陆昀臣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个动作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许念愣住了——陆昀臣从来没有这样摸过他的脸。

以前的触碰都是粗暴的、占有的、带着酒气和情欲的。而这一次,

是纯粹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触摸。“你瘦了。”陆昀臣说。许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瘦了。这两个月他瘦了将近十斤,衣服都松了一圈。他以为没有人会发现。

但陆昀臣发现了。虽然可能只是因为瘦了之后更像沈屿白,但至少,陆昀臣看了他一眼。

“最近胃口不太好,天太热了。”许念垂下眼睛。陆昀臣收回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让陈嫂过来给你做饭。”“不用了,

陆先生——”“我说让陈嫂来就来。”许念不再说话了。晚上,陆昀臣没有留下来。

他接了一个电话,说公司有事,穿上外套就走了。走之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

忽然回头看了许念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门关上了,

公寓里又只剩下许念一个人。他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个一百六十平的房子太大了,

大得能装下他所有的孤独。第四章:暗涌接下来的日子,许念开始频繁地往医院跑。

化疗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他选择了一家离公寓很远的医院,坐地铁要一个小时,

就是为了避免被陆昀臣的人发现。他编了一个借口,

说自己找了一份翻译的**——他英语不错,在孤儿院的时候靠自学考过了六级。

陆昀臣没有怀疑。第一次化疗之后,许念吐了整整一个晚上。他蜷缩在洗手间的地板上,

抱着马桶,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干呕。冷汗浸透了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不敢开灯,怕灯光会透过门缝被看到。他也不敢出声,

怕声音会惊动任何人。他就那样在黑暗中蜷缩了很久,直到恶心感消退了一些。

他撑着洗手台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瘦削的脸颊,

凹陷的眼眶,干裂的嘴唇。二十七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岁。他苦笑了一下,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回到床上,睁着眼睛等天亮。第二天陆昀臣来了。许念化了淡妆,

遮住了苍白的脸色。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袖衬衫,遮住了手臂上因为化疗留下的针眼。

他给陆昀臣做了一桌子菜,站在厨房里炒菜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他把左手撑在料理台上,

稳住身体,咬着牙把菜炒完。上桌的时候,陆昀臣看了他一眼:“脸怎么这么白?

”“有点热,厨房温度高。”陆昀臣没有追问。吃到一半,

他忽然说:“下周我要去一趟上海,出差,大概一周。”“好的。”陆昀臣放下筷子,

看着他:“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去、去多久、跟谁去?”许念愣了一下。他不问,

是因为陆昀臣说过“不要过问我的事”。“您说过,不要过问您的事。”许念轻声说。

陆昀臣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冷笑了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倒是听话。”他扔下这句话,走进书房,用力关上了门。许念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化疗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刚才炒菜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忍,

现在终于忍不住了。他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呕吐起来。

刚才吃的那几口饭全部吐了出来,混着胃酸和胆汁。他吐到浑身发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按了冲水键,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声音。陆昀臣不知道他在外面呕吐。就算知道了,

大概也只会皱一下眉,说一句“怎么了”,然后让陈嫂来处理。许念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感受着瓷砖传来的冰凉。他开始认真地想一个问题:他还能撑多久?化疗还需要很多个疗程,

骨髓移植需要配型,需要一大笔钱。他的钱不够,而且他没有配型的供者。他是孤儿,

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不详。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陆昀臣知道。陆昀臣出差的那一周,

许念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早上六点起床,吃一把药——止吐的、止痛的、提高免疫力的,

花花绿绿的一大把。然后坐地铁去医院,化疗,或者打针,或者抽血。下午回来,

在沙发上躺一会儿,看看书。晚上早早地上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睡意降临。

他瘦得更厉害了,一百二十斤的体重掉到了一百出头,锁骨和肋骨都凸了出来。

他开始掉头发。第一次在枕头上看到大把的头发时,他愣了很久。然后他默默地捡起来,

扔进垃圾桶。他去买了一顶棒球帽和一顶假发,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下,觉得还不错。

他忽然想起陆昀臣说过,沈屿白不喜欢戴帽子的人,觉得不够坦荡。许念苦笑了一下,

把假发摘下来,放进了抽屉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迎合沈屿白的喜好了。

陆昀臣出差回来的那天,许念去机场接他。这是陆昀臣要求的。每次出差回来,

许念都要去接机。不是因为他想见许念,而是因为沈屿白以前每次都会去接他,捧着一束花,

在出口处蹦蹦跳跳地挥手。许念也捧着一束花。白色的洋桔梗。他站在出口处,

看着人流涌出来,然后看到了陆昀臣。陆昀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推着行李箱,

步伐稳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许念身上,

然后——许念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先是期待,然后是失望,

然后是习惯性的接受。期待是因为远远看去,捧着白花的身影很像沈屿白。

失望是因为走近之后,发现那不是沈屿白。接受是因为——也只能是许念了。

许念把花递过去:“陆先生,欢迎回来。”陆昀臣接过花,随手递给旁边的助理,

淡淡地说了句“走吧”。上车之后,陆昀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许念坐在他旁边,

安安静静的。“许念,你最近在做什么?”许念的心跳了一下:“就是翻译一些东西,**。

”“如果缺钱,跟我说。”“不缺的,陆先生。”“那就别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是我的……人,不需要出去工作。”你是我的“人”。许念咀嚼着这句话。

陆昀臣大概想说“你是我的替身”,但在最后关头换了一个词。“好。”他说。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好,许念正要下车,陆昀臣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你瘦了很多。

”陆昀臣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夏天胃口不好。”许念笑了笑。

陆昀臣看了他一会儿,松开了手。上楼之后,陆昀臣去洗澡,许念在厨房里热了一杯牛奶。

他端着牛奶走到卧室门口,听到浴室里水声停了,就敲门进去。陆昀臣站在镜子前,

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正在刮胡子。剃须膏的泡沫覆盖了他下半张脸。

许念把牛奶放在洗手台上,正要退出去。“过来。”许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能闻到陆昀臣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陆昀臣低头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许念有什么话想说?他想说“我生病了,

可能活不了多久”,想说“你能不能记住我的名字”,想说“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不是因为我是替身,而是因为我是许念”。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陆先生。

”陆昀臣盯着他看了很久,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许念,你有时候真的让我很烦躁。

”许念不明白自己哪里让他烦躁了。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听话、安静、不惹麻烦。

“你知道你让我烦躁什么吗?你太听话了。听话到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陆昀臣把他当替身?不在乎他醉酒时喊别人的名字?

不在乎这段关系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许念在乎。他在乎得要命。

但他在乎的方式不是哭闹、不是争抢——那些事情沈屿白会做。

沈屿白会摔东西、会发脾气、会揪着陆昀臣的衣领喊“你到底爱不爱我”。但许念不会,

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格。“陆先生,您说过,要我听话。”陆昀臣的手指僵住了。他松开手,

转过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出去。”许念安静地退出浴室,轻轻带上了门。他站在门外,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他走进厨房,把凉了的牛奶倒掉,重新热了一杯,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然后他拿着自己的枕头走向客厅。“你去哪?”陆昀臣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许念转过身。

陆昀臣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头发还半湿着。“我去客厅睡。”“回来。

”许念犹豫了一下,走回了卧室。陆昀臣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许念躺下来,

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距离。但陆昀臣伸手把他拉了过来,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别去客厅,

客厅冷。”许念的鼻子酸了一下。客厅不冷。七月下旬的江城,

客厅里开着空调都有二十八度。陆昀臣说的“冷”,大概不是指温度。他没有动,

任由陆昀臣抱着他。陆昀臣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悄悄地把手覆在陆昀臣的手背上。

“陆昀臣,我生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能不能……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

多抱我一会儿?”没有人听到这些话。第五章:崩塌八月,江城的天气热到了极致。

许念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第二次化疗之后,他的头发几乎掉光了,他不得不戴上假发。

体重降到了九十八斤,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布满了针眼的痕迹。他开始频繁地发烧。

低烧、高烧交替出现,有时候半夜烧到三十九度多,他一个人蜷缩在床上,

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他就爬起来,洗个澡,化个妆。

他还在坚持给陆昀臣做饭。虽然每次站在厨房里都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但他还是坚持做。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做,陆昀臣就会让陈嫂来。而陈嫂来了,就会发现他的异常。

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有一天,赵恒来了。赵恒是陆昀臣的大学同学,

也是少数几个知道许念存在的人。他偶尔会替陆昀臣送东西过来。

那天他送了一箱进口水果过来,开门的是许念。赵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许念。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起皮,

连站都站不稳,扶着门框才勉强撑住身体。“许念?你怎么了?”赵恒一把扶住他。

许念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最近肠胃不太好,瘦了点。”赵恒不信。

他伸手探了探许念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在发烧!”“没量……大概三十八度多吧,

没事,吃过药了。”赵恒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沙发上,翻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四。

“你疯了?烧成这样还一个人在家?陆哥知道吗?”“别告诉他,他最近忙,

别拿这种小事烦他。”赵恒看着他,眼神复杂。“许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许念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就是肠胃炎,老毛病了。”赵恒将信将疑,最后叹了口气,

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吃了退烧药。赵恒走后,许念躺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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